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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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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鳥葬

 花鳥葬。(部份公開)

主役:溫翹v.s.玄囂v.s.溫翹
閱讀說明:關於玄囂與他身邊的那些人w
性質:原劇衍生小段子,前後未必相關w
 
 


 
輕盈躍動的腳步,如枝椏上躍動的雀鳥,踩踏堆積好幾層的落葉。沙沙聲,是誰的淚雨紛紛?
 
盤曲糾結的老樹根,在昔日巍峨的若葉機關城旁,沿著青石板的城垣,恣意綿伸。
 
「玄,動作快一點。」高低起伏,清亮明快,乾淨的嗓音中,帶著天真的味道,即使經歷過許多身不由己的聚散離合,赤子之心,卻不曾被抹滅。
 
身後,被隨意起了新的名諱叫喚的青年,沒有半點不豫的神情。一張溫和的臉龐,只是,小心翼翼盯著眼底的淡翠,畫開玉壺光轉的弧。
 
「我們這樣擅闖,不妥吧?」極為酷似玄囂太子的輪廓上頭,有著輕輕的遲疑,然而,面容即使再相似,卻露不出那人邪佞飛揚的意氣風發,反而多了一股溫潤氣質,清和端正。
 
「森獄是我的故鄉,也是你的血脈源頭,這叫落葉歸根好嗎?」發言,那麼地理直氣壯。實際年齡比青年還要大上不少,外表卻只是個十來歲的青澀少年,讓人,不知從何反駁起?
 
微偏首,甩開一頭銀亮酥酥晃動,「我沒有和父親相處的記憶,也不曾踏足森獄。」雲淡風輕中,極力想隱藏的一點孺慕之情,是青年,不願言說的幽深心事。
 
「放心,你長得和那個跩得二五八萬的十八皇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不出你們之間親緣相連的,真心奇葩。」
 
安慰的方式,只能用不倫不類的形容。少年身上,找不到絲毫相應若葉家人優雅神秘氣質的痕跡,多了幾分直爽的率真。
 
他是,解除禁制的若葉汝嬰。
 
「我想看看父親的住處,汝嬰,能麻煩你帶路嗎?」人生地不熟,想要多貼近血緣一點的青年,允諾對方異境探險的要求。
 
青年言行舉止進退有度,和做事不按牌理出牌的己身從出南轅北轍,只不過,對待感情不坦率又彆扭這方面嘛,倒是一模一樣。
 
「若葉機關城可比十八皇子府巍峨氣派多了,玄,你確定不先和我去看看若葉家引以為傲的美感嗎?」汝嬰稍顯稚嫩的臉龐上,盡是對於自己姓氏的驕傲,試圖,說服青年。
 
搖搖頭,飛揚著銀冷弧度,「我,為了父親而來。」青年的固執己見,也一如當年的玄囂太子,不容他人,改變自己的想法!
 
「有沒有人說過,其實你的脾氣又硬又臭,只是看起來很好相處而已?」汝嬰不太認真笑罵了句,妥協之餘,拉住青年外露在衣袖外的淡色膀子,清快地飛奔起來。
 
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以此形容青年奔馳時與父親如出一轍的颯爽英姿,也許,相當貼合。
 
動作輕快的兩人,一路來到能將玄囂府邸清楚盡收眼簾的鳳凰木林外,此時的青年忽然止步不前,像落地生了根,怎麼也不肯再邁進任何的距離。
 
一雙不狂睨的血紋白瞳執著地望,好似想將眼前的一切,牢牢烙印在心版兒上,怕自己轉身後會遺忘般癡愚。
 
「十八皇子府,可是知秋大哥的得意傑作之一。」汝嬰愉快地向青年炫耀,彷彿出於己身手筆一般自豪。
 
陌生的名字,讓青年略略遲疑。印象中,自神思祖父口中耳聞的那一段關於父親的流光歲月裡,參與其中的若葉家人,應是溫翹。
 
然而,神思當時刻意省略不提的,是若葉家方散的那一年,玄囂與溫翹曾經吵得不可開交,彼此不相見了好長一段時間。賭氣的十八皇子,不曉得怎麼說服守在若葉機關城執意不肯離去的知秋,為自己興建宅子。
 
「汝嬰,你可聽過若葉溫翹這個人?」祖父提起溫翹先生時,語氣實在太曖昧了些,讓青年不得不遙想浮翻。
 
重重頷首,那是一個凝雨哥反反覆覆掛在嘴邊惦著念著想著的名字,他好奇問了,凝雨哥露出心事重重的鬱悶表情,卻不說話。
 
後來啊,豬頭國相偷偷透露,『溫翹是凝雨最在乎的弟弟,那孩子和玄囂小皇子是青梅竹馬,一十二時不別離,郎行郎坐總隨肩。』
 
「溫翹哥和玄囂太子感情好得不得了,幾乎,形影不離。」汝嬰的答覆,在青年心中投下一個劇烈的震撼彈,久久不能言語。
 
「我不曉得你在裹足不前什麼?站在這裡的你,就能觸摸到十八皇子的心跳和真實面貌了嗎?」不容許青年臨陣退縮,汝嬰鐵了用力握住對方腕骨,無懼一切,向前!
 
雖說青年的武功技高一籌,卻怕傷了不曾認真習武,身子骨有些纖細脆弱的汝嬰,只好放認對方,領著自己如入無人之境般,闖進父親的回憶裡…。
 
一抹如酒的紅,比飛花還要艷烈,握一柄染血的雪白纓槍,佇立在簷廊前凝望,無聲,無語。
 
清冷寂寥氣息纏繞的男人,意外撞見青年的那一刻,瞬閃即逝的吃驚,讓他,分毫不差地捕捉入眼,「穎?不,你就是隨遇吧?」
 
「請問您是?」青年一向克己守禮,即使能將眼前人的真實身分猜個七八分,仍是,輕輕問上一聲。
 
「玄同,你的四皇伯父。你來森獄的目的?」當遠在苦境時間城的姪子,不在玄同的意料範圍之內,想起自己那個任性不老實卻驕對天下英雄競折腰的幼弟,讓現為森獄當家主人的冷寂男子,微微漣漪起複雜的心緒。
 
『我無意稱王,這片江山,若無父親百般算計,該是你的天下。』扛起的復興之責,卻不想坐上榻涼之位,踩在腳底下血肉模糊的沉默,殘酷地讓人不忍一視。
 
提得起放得下,戲演完了,便瀟灑退場的狂妄少年,咧開邪肆的笑容,一臉玩味,『四皇兄,輸了就是輸了,玄囂甘拜下風。
 
而且,我終究沒能實現諾言,還溫翹苦蠻豔開千年的一片大地,拿什麼臉,坐這個位置呢?』
 
未竟的話語,是狂傲的小太子對若葉家小公子的用情極深。
 
「隨遇是否能有個不情之請?請玄同皇伯父,帶我和汝嬰遊歷父親的宅邸?」掩飾不了的深深孺慕情思,是隨遇顫巍巍的一點冀望,彷彿,碰一下便要碎了。
 
「允你。
 
你的父親,一身勇武與血腥,驕傲地認為世界理應讓著他旋轉,在兄弟裡,光芒萬丈,誰也忽視不了。
 
穎啊,就是個佔有慾十足的小土匪,捧著碗底看著鍋裡,豪橫跋扈。不過,他的心思細若錦緞纏綿,有個不棄不離的對象,願用自己的骨血,暖對方一千歲。」
 
緩緩邁開步伐,玄同雙手負立身後,一下子,跌入酒暖回憶思念瘦的漩渦裡,漫不經心提起了自己的兄弟,那個,一輩子都想與自己一較高下的彆扭少年。
 
善體人意的玄囂,在不服輸的好強背後,其實很溫暖。
 
「是母親嗎?」隨遇這一聲,問得很遲疑,很慌張,很脆弱。怕真相,毀了自己一直以來的信仰。
 
「無畏陌路多顛簸,終能笑著說,從未放手過。任何外力與悲歡,都不能將穎和溫翹離合,包括,你的生母。
 
然而,穎怎麼看待你,你得自己印證。」
 
玄同淡淡扯破朦朧的假象,沒有回頭,看一眼隨遇那一剎那滿目的秋雨闌珊。

 
跟隨玄同的腳步在玄囂殿兜轉了一圈,乾淨俐落,是十八皇子居處予人的唯一印象。
 
「這根本不像個皇子的住處,簡直,身無長物啊。」汝嬰單刀直入點出青年的疑惑,父親的住所,只有建築外觀看起來富麗堂皇又氣派,裡頭,卻予他一種深院鎖清秋的錯覺。
 
肩負一身榮與辱的人,在聲色繁華都落幕後,夢醒無人主沉浮嗎?
 
「穎這一生,只前行,不回溯。」玄同沒有慢下自己的步伐,也無意告知,當年最受父親寵愛的幼弟,沒少收過賞賜。
 
他貼著人味外皮的小弟,向來大方,玄同曾幾次不經意撞見,玄囂隨手把閻王贈與的珍稀古玩當成獎勵賞給手下;或者,得意洋洋在若葉家的小公子面前,獻寶。
 
玄囂本身物慾低,倒是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美好,通通捧給溫翹,像他心中那一珠開落的杏花,為了幼弟,心甘情願捨棄名姓
 
天之驕子般的少年什麼也不怕,只怕溫翹想家,因此…。
 
興致忽來的玄同,慢悠悠地往奇美華詭的二十四橋方向前進,那裡是皇子們的飲宴交際場所,也是玄囂,誅殺九弟玄滅,迸射一場水晶華宴底下殘酷權慾的血腥印證之地。
 
一將功成萬骨枯,玄同本來就不相信,站在幼弟的高位,雙手不沾任何鮮紅。只是玄囂光明磊落的態度,讓他,另眼相看。
 
玄同雙手負於身後,一步一步踏上二十四橋閃映著幽冷光芒的玉石子階,思緒,有些不受控制飛得好遠好遠
 
他一向獨善其身,不參與不必要的大宴小酌。那一年,若葉家被連根拔除,在某種不科學的前提下,玄同無意間目睹了幼弟與若葉溫翹吵得不可開交,面紅耳赤的驚人一幕。
 
那一晚,玄同提了幾罈杏白酒,路經二十四橋,鬼使神差地踏入。銀冷幽光折射下,一身搶眼的白,竟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十三四歲的玄囂,披戴沾血的冷白軟甲,拎著墨黑地發亮的酒罈子,豪邁痛飲。盤曲的腿邊,倒放好幾個空酒罈,東倒西歪,流淌殘餘的珀色晶瑩,顯示少年,已躲起來獨自喝了好一陣子。
 
玄同走近,一個空潭子咚咚咚滾落到他靴面前,發出清脆的響聲。不經意與少年不可愛的三白眼對視,血紋白瞳裡不見醉色,反而,異常清醒。
 
『穎,和我拼酒嗎?』平時疏然退離的四皇子,猛然想起幼弟的一幕不可承受之輕,淡淡提出比試的要求,激發玄囂的競爭之心。
 
這孩子,約莫和溫翹吵完了之後,便向父王提出單騎入敵營的荒唐要求,將敵軍殺個落花流水卻還嫌不解氣,又和玄離討了近百罈族裡姑娘釀的烈酒,窩在二十四橋這兒一個人喝悶酒。
 
玄囂身旁染血潑墨一片緋紅的雪白纓槍,便是,最好的証明。
 
內心環抱強大悲哀與黑暗,對於人性絕望的玄同,一直不太能明白,幼弟霸道又澎湃強烈的情感,付出的一切,不怕,喚不回嗎?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然而,當溫翹輕輕對幼弟吐出這麼一句無可奈何的傷心欲絕,玄囂露出恨不得把對方剝皮拆骨的憤恨模樣時,玄同忽然有那麼一點懂了…。
 
兩個年輕孩子,對彼此,用情至深。
 
玄同不善與人相處,甭提安慰不願將盈滿地太過沉重的內心外露示人的幼弟,乾脆,換個方式刺激玄囂。
 
表情向來狂佞的少年,冷冷地盯著經常性對自己視若無睹的四皇兄,『不是酣戰一場?』
 
『你還沒打夠嗎?』纖瘦的,正在發育的幼弟,好戰不服輸的程度,每每讓清冷的四皇子,嘆為觀止。一頭白花花的小動物,怎麼就愛英雄血染的紅?
 
『算了,私下找四皇兄械鬥的話,十一皇兄會不高興的,我接受你的邀戰,來喝!』率性撕開罈口紅封條,提酒的少年,咕嚕咕嚕就是半罈入喉下肚,一時之間,酡色液體,淺翻酒污。
 
玄同慢條斯里揭開府邸下人釀的杏白酒,讓二十四橋詭美的空間當中,瀰漫著濃郁的杏花香氣,久久散逸不去。
 
不似玄囂舉杯消愁愁更愁的狂放豪飲,玄同啜飲的方式,輕裘緩帶,優雅中清閑愜意。
 
傲氣自骨子裡帶的少年,不想過問四皇兄何以前來二十四橋,現在,正與他拼酒。
 
對溫翹向來輕聲細語的玄囂,嚥不下對方竟然私底下喊他”玄囂皇子”這口氣,居然,還想將銀藍冷愈玉還給他,開什麼玩笑?!
 
繃著一張俊臉,玄囂默默一罈接著接著一罈灌,不出一個時辰,竟然喝光了幾十罈,酒量好得讓玄同刮目相看。
 
在千杯不倒的四皇子面前,玄同還沒見過哪個人,能喝上幾罈杏白烈酒而保持意識清明的?
 
玄同保持緘默,溫吞吞飲下自己提來的幾罈杏白酒,以少年不欲人知的幽深心事作為剪影的佐料;喝完了,接過玄囂不時扔過來的酒罈子,一罈罈開來喝。
 
不知不覺,兩個皇子竟然啊,把玄離族裡姑娘得耗費旬年才能釀製出來的百罈庫存,喝得一滴不剩。
 
若正直的玄離瞧見二十四橋之杯盤狼藉,只怕,連宰掉自己的兄弟再自盡的惡劣念頭都有了。
 
四皇子端坐在水晶漫耀著森冷懾人光輝的一隅,靜靜觀察著對桌幼弟的後續反應。緋色眼眸掠過清澄,絲毫不像和人誇張拼酒後的醉鬼模樣。
 
玄囂一連串的失控行止啊,讓對人性失去信心的玄同開始有一點點相信,這個世界,還不算太糟糕,
 
他不太可能喝醉,連玄同都不曉得自己的底限在哪裡?
 
少年很狂,很傲,很囂張,驕傲的自尊並不允許玄囂在玄同面前倒下,因此,即使過量的醇酒已經綁架自身理智,十八皇子仍然挺直了背脊,強迫自己喝到最後一刻。
 
實際上,玄囂維持著睜眼的姿勢,醉得不醒人事。
 
『小穎,你沒事跑來二十四橋喝什麼酒?!還讓大魔整整找了你一日!』犀利毒舌的言詞冷不防在玄同耳畔響起,飛揚在冷冽凍凝空間裡的白金杏色,正是,十一皇子玄震。
 
玄震風風火火邁步而來,珀金色眼底只容得下幼弟正襟危坐的身影,對於角落的玄同,竟是分毫不覺。
 
等湊近一看,才發現自己最寶貝的玄囂早就喝個爛醉,不過挺著一身不屈傲骨,還在逞強。
 
見狀,玄震用力握緊了拳,泛白也感覺不到疼痛,因為他的心,正讓痛輾過。
 
『小穎,若葉溫翹就這麼重要嗎?皇兄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軟了語氣,他親手扼殺了玄囂的天真,不是嗎…?
 
讓蓬草白的腦袋,輕輕靠在自己不算厚實的胸膛上,玄震將下頷枕在糖花般的髮上,低低喃著,『是皇兄對不起你,只能逼著小穎你強悍。即使天塌下來,皇兄也會先幫你撐起一片天!』
 
手掌覆在少年的臉皮上,為幼弟斂眸,抱起玄囂打算折返十八皇子府,後知後覺的玄震,終於,看見了他如火淒艷的四皇兄,差點,嚇掉了臂膀上扛起的少年…。
 
小皇子顯然醉到連敏感的武者直覺都喪失了,任憑玄震大動作,卻絲毫沒有轉醒的現象,雙眼,依舊緊閉。
 
『同,同哥…?』薄噴在鼻息上,杏白酒的滋味,讓玄震平時精密的腦袋陷入短暫的當機狀態,玄同和玄囂拼酒…?
 
『穎讓我來抱。』不容抗拒從玄震手中接過倔強的醉酒少年,對玄同而言,玄囂不過像一團柔軟的白花,不費吹灰之力。
 
玄震像是愣了、啞了,呆呆地讓玄同搶走自己的寶貝玄囂,死當的迴路讓他無法順利連接玄同的任何行為舉止。
 
少年單方面和他孤冷疏離卻高高在上的四哥勢同水火,眼前看起來兄友弟恭的一幕,是什麼樣超越常理的發展?
 
『杏,你不陪同穎回府嗎?』淡漠的皇子,無喜無悲亦無抑揚頓挫,不過平靜陳述著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
 
玄震終於回過神,連忙追上抱著玄囂遠去,踏離詭譎華美二十四橋的玄同。自始至終,維持著一定距離,小心翼翼,亦步亦趨。
 
『玄囂是光,是你的一種信念,因此,你覺得我可以理所當然捨棄了嗎?』玄同的問句,沒有情緒起伏,卻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插在玄震心槽,痛得十一皇子連喊痛都不能。
 
小十八執意要站在他的對立面,毫無天良溺愛對方的杏,為此刻意劃開與他之間的一道明顯鴻溝,著實,許久不見。
 
等到一雙人世最冰冷雙手的九月九,撞見閻王對顫巍巍捧著三清酒的白團子露出溫暖有情神色,讓他麻木內心再度流淌淋漓鮮血的九月九,玄同從來不強求什麼,如果少一點期望,他的期待,才不會變成奢望。
 
『不是,我只是放不下小穎,他還只是個孩子,卻得像我們這些兄長一樣,陪葬在父親無情的權慾遊戲裡。無論如何,我捨不得,也不甘心。』玄震低著頭,吶吶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軟軟喃著自己不能放手的決心。
 
玄震很清楚,玄囂的佔有慾太過強烈,總有一天,這個驕縱豪的孩子,終將自己逼上退無可退的極限,他只可以二選一。
 
他可以不問自己感覺繼續討好幼弟,玄震啊,早就想好要陪在玄囂身旁,一輩子為對方赴湯蹈火,決不背離!
 
『在分離的那一天來到之前,我曾經的允諾,不失信。』玄同不去想,借不到的三吋日光,他只是,不厭其煩重複了一次自己的保證。
 
那一剎那,玄震的世界,一片凌亂。
 
十一皇子有些愧疚地跟上四皇子的腳步,與之並肩,甚至,當玄同將玄囂單手扛上肩,空出的另一隻厚實大掌不容拒絕牽過來時,玄震,沒有抽開。
 
自知沒有與兄長對幹的本錢,玄震放棄思考和掙扎,淺淺回握兄長的手。玄同給予的,是否超過他一生應得的幸福…?
 
從二十四橋要折回玄囂的皇子府,會經過若葉機關城,以及附近的大片稻田。整片金黃的稻浪,在黑月照射下柔和搖曳著,隨風彎曲自己柔軟的身姿。玄同如酒的紅,在一望無際的金色中,形成異樣的濃艷華麗,肩上少年的銀白,同時搶眼。
 
『小穎這不讓人省心的臭小子,當初就是跑來這片稻浪裡酣睡,被若葉家的小公子當成一頭小鹿撿回家。』不太認真抱怨著,稻子柔軟的垂穗,拂得玄震面頰有些發癢,直往玄同背後縮。
 
『互相取暖的小動物,很可愛,不是嗎?』玄同一直把長了一對銀藍倒生犄角的少年,視為雪白的糖花動物,兩個年輕孩子感情好,他只當成兩小無猜。
 
因此,當玄囂露出眥目欲裂的憤恨時,對玄同來說,衝擊頗大。原來,十八小皇子,也會成長茁壯,不再是記憶中的白花花小團子嗎?
 
『同哥,你不會一直都把小穎,當做那年抱著我的膝彎,偷覷其他兄長的白團子吧?』玄震問得有點無奈,在玄同煞有其事頷首之後,更是悲涼地無以復加。
 
『小穎如果知道同哥怎麼評價他,一定會十分不高興的。』嘆了口氣,玄震決定不要探究他家四哥和小十八之間曲曲彎彎的彆扭關係,省得他胃疼。
 
『好久沒有和同哥散步了,同哥不介意的話,等等來我府邸一趟?』也許月色太迷人,玄震提出了鬼迷心竅的要求,而不曾拒絕他的四哥,淡然點頭。
 
「四皇伯父,請問這是誰的墓塚?神在在是?」繞了一圈二十四橋,最讓青年好奇的,大概就屬宴會廳裡,一座螢白的突兀小小墳塚,上頭簍刻著天下負重公‧神在在
 
「他原是九皇弟麾下,臥底在穎身邊,最後卻甘代玄囂赴黃泉,只為徹底翦除穎的心腹大患。」玄同坐在幼弟最喜愛的一個位置上,冷看皇圖夢醒的一聲席涼。順道,給隨遇講講那些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的宮鬥故事。
 
隨遇眨著眼,聆聽地好專注,連自己淡色眼瞳蓄積滿滿的晶瑩也不自覺,眼淚啊,不過忘記要掉。他好想見父親一面,好想,好想…。
 
玄囂的神采,隨遇恨不得親眼目睹,可喜可賀可憐可恨可愛的,可惜,都不可能了。
 
「晚些,你走一趟若葉機關城。」玄同的告知,沒頭沒尾,只有他自己懂,隨遇的思念之聲,將在那兒,劃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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