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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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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色獨角獸

螢色獨角獸

 

長筒軍靴叩擊地面的聲響,一下,一下,由遠而近;喀嚓一聲銬上腕骨的清脆,迴盪在靜寂的走廊上,清晰地太過。

 

離開工作崗位的青年,拉開脖頸上纏繞的紫棠色圍巾,大大地舒了口氣,伸了個懶腰,「終於結束了。」

 

Vedy殿下,Ira殿下邀請您過去一趟,說有封信函要給您。」訓練有素的執事,恭敬提醒青年接下來的行程,登時,讓Vedy想扯下圍巾的動作,靜止了。

 

不情不願地將長長的圍巾重新纏繞回裸露的肌膚上頭,扣好象徵嫉妒王族的紋章,性子直率不造作的青年,默默哀嚎起來,「Ira找我什麼事情?能不能別去,今天很適合打籃球啊!」

 

執事一面聆聽青年垂死掙扎,一面掏出銀製懷錶,指了指滴答轉走的時針,「Vedy殿下,距離Ira殿下邀約您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左右。」

 

話還沒說完,青年已拔腿狂奔,嘹亮的慘嚎聲,繚繞在安靜空間當中,久久散佚不去,「你不能早點告訴我嗎?!」

 

Vedy飛快衝出關押罪犯的高塔,從守衛手中接過執事預先準備好的雪白駿馬,一路策馬奔騰趕往Ira所在的憤怒王族領地。

 

青年馬不停蹄地飛奔到Ira的城堡外,慶幸自己安全上壘之際,Ira的執事匆匆走近,一臉歉然地開口,「Vedy殿下,非常抱歉,受刑人那裡出了一點狀況,Ira殿下先前往處理,麻煩您先在書房稍候,我立刻為您準備點心。」

 

在執事引領下,Vedy來到Ira藏書量驚人,引以為傲的書房等待。屋內壁爐柴火燒得正旺,搖曳暈黃燈影,將房間烘烤得極為溫暖。

 

一層灰濛濛的薄幕,悄悄掛上沃塔里亞原本就晦暗的天穹;窗外,突如其來的冷雨落在大理石砌的磚瓦上,發出規律的音色。

 

Vedy蔥綠削短的腦袋,輕貼在冰涼的玻璃窗前,倒映出一張百般聊賴的年輕臉龐。一雙流星般燦爛的明亮豔紅瞳眸,此時,如同窗扉外的蒼穹,暈染亂霏霏的雨雪之色。

 

窩坐在雕花木椅上頭,青年屈著雙膝抵在胸膛前,看上去,十分鬱悶。

 

Vedy殿下,這是Riesling,以及Ira殿下專程從巧克露緹買來的Mozartkugel。」執事叩了叩房門,送上甚為青年喜愛的甜酒,以及佐酒的巧克力,作為午茶。

 

一時之間,濕潤的空氣裡,瀰漫柑桔與蜂蜜甜香,混合著雨露的氣息,顯得幾分黏膩。

 

「拿條乾淨的大毛巾過來。」

 

享用甜點之前,青年先討了樣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物品,意示執事,摺疊整齊放在觸手可及的桌面上。

 

修長帶有薄繭的指尖,輕巧剝開包裝紙,將球狀外觀的濃郁巧克力送入口中,品嚐起層次獨特複雜的甜膩氛圍。

 

緩慢咬碎嘴裡被包覆的杏仁糖,Vedy不不急於啜飲眼前琥珀色晶瑩,露出小巧虎牙,擱在玻璃杯上頭,淘氣地留下濕濡的印子。

 

托起酒杯,伸出紅瀲瀲的舌葉,舔上一口,任由低酒精性飲品,發酵一點一點的熱意。

 

未滿二十的他,第一次飲酒,是在慶祝Vashti成年的宴會上。

 

指腹緩緩撫上曾經痛不欲生,現在卻毫無知覺,被醫生判定壞死再也長不出犄角的腦袋邊緣,青年早已分不清,只有一隻角的自己,會不會嫉妒他人完整的雙角?

 

九年前的晚宴上,外表威儀霸氣,骨子裡卻百般照顧迴護其他六人的Vashti,順了Vedy一點好奇心,讓對方初嚐手中的烈酒滋味。

 

『雖然你們都屬於我,不過,別讓Ira瞧見了。』伸手揉亂只能勉強碰搆到自己胸口的酥短腦袋,豪橫的宣言裡,夾雜著未竟的笑意。

 

平時飛揚自信的Vedy,聽到唯一戒慎恐懼的名字,微微顫抖的雙手,差點碰落昂貴的玻璃杯。顧不得反駁Vashti,背後血紅翅膀弓起僵硬的弧度,眼神有些慌張地游移,再三確認Ira不在附近。

 

青年天不怕地不怕,然而,事不過三的Ira殿下卻是他怎麼也跨不過去的檻。

 

畢竟,理智線徹底斷裂的Ira幾乎將Vashti引以為傲的惡魔翅膀撕成碎片的怵目驚心,對那時身為孩童的目擊者Vedy而言,衝擊性太大…。

 

他一邊的犄角,在那一場熱鬧的宴會上,被重力加速度墜落的華美水晶吊燈,當場砸斷的。

 

紛飛的鮮紅,炸裂的劇痛,支離破碎的片段,最後在Vashti被陰影覆蓋的側臉上,凝結嫣然。

 

「包了那麼久的繃帶,一點也不帥氣啊,這樣,妳怎麼可能只看著我一個人?還好,那時候的妳,不認識我。」指頭貼在微尖的耳骨上,沿著眼眶邊緣來回描繪,平時響亮的嗓音,此時輕輕呢喃,那是,Vedy只想為對方展現的溫柔。

 

兀自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子,思緒如同南歸候鳥般飛遠的青年,並沒有注意到身著軍裝的Ira,何時歸來?

 

「你怎麼就喜歡喝甜酒?Riesling有種讓人厭惡的香氣,類似Las那個混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

 

香檳金色的眼微瞇了起來,Ira站在門口,透出手套布料的指頭搔弄著鼻翼,在眉宇間,堆疊淺淺的皺痕。

 

Vedy衝著蔚藍短髮正在滴水的Ira,咧開特有的邪肆笑容,「我才不會對她以外的女孩子出手呢!而且,Riesling可是你默許我喝的哦。」

 

一骨錄從柔軟的絨質座椅上跳起來,青年笑嘻嘻地將執事送來點心時順便討來的大毛巾,攤開覆蓋在略高於自己的Ira腦袋上。

 

檸檬金的眼瞳,霎時,閃過一抹詫異的顏色。

 

Ira倚著牆慢條斯理擦拭濕漉漉的髮絲,眼神不離正大塊朵頤的青年。Vedy是他們七個裡面唯一未成年的,他總制止對方飲酒,可惜效果不彰。扣除對於食物存在正負執念的Gradスペルヴィア、想在床上完成一切的AcediaVashtiLas老試圖瞞過自己的耳目,給予Vedy碰杯的機會。

 

正式社交場合上的需求,加上避免自己哪天失控拿針縫了Las天花亂墜的嘴,Ira乾脆,自己挑選低酒精濃度的甜酒,慢慢訓練青年酒量。

 

「即使外頭驟雨傾盆,Ira你卻顧忌著邀請我來作客,不顧一切趕回來,不是嗎?」Vedy愉悅搖著尾巴,語氣輕快而得瑟,有點像是邀功的孩子,無聲傳達快稱讚我的訊息。

 

Ira忽然意識到,眼前恣意揮灑青春的大男孩,有著與邪佞外表不符合的大膽細膩。

 

「你要換衣服嗎?直接穿軍服來找我,很彆扭吧?」青年雖然優雅交疊雙腿落坐,但深知Vedy穿著喜好的Ira清楚曉得,筆挺衣物帶來的層層束縛,肯定讓對方如坐針氈。

 

青年紅玉眸子刷地一亮,旋即不好意思地搔搔耳骨,輕點了頭,讓動作看起來斯文些,避免入不了眼睛揉不進半點沙子的Ira的眼。

 

スペルヴィア上一季發表的時裝裡頭,我訂了幾套,其中有一套店員送錯款式和尺寸,你試試看。」

 

Ira讓人送上封存在衣櫃裡頭的嶄新服飾,看著Vedy一層層剝落身上的叮叮咚咚的繁複裝飾。當青年三番兩次無意識撫摸腦袋上頭的殘缺,他,鬼使神差地吐露當年意外的後續發展。

 

那是,年紀較長的VashtiLas,極力隱藏的一點真相。

 

「九年前,Vashti是真心想宰了負責水晶吊燈檢修的師傅以及所有相關人士!」

 

無預警曝光事故部份原貌的那一瞬間Vedy驚愕地發不出半點單音,字節哽在喉嚨,只餘破碎的氣音,斷斷續續地嗚咽著。

 

青年突然懂了,收藏品多如繁星的Vashti,為何獨獨堅持將他切口平整的角掛在腰際上男人那時臉上的表情,忽地重新在腦海裡浮絡,演繹著活靈活現。

 

也許,強勢的Vashti當時真實的情緒,是心疼…。

 

那一天過後的Vedy像懷抱一顆不定時的大炸彈,隨時有將週遭炸個體無完膚的可能性。

 

Ira說不上來,青年在意的是其他六人"共同擁有的秘密",或者Vashti

 

Vedy還在忍隱壓抑,為了不讓他們重視的少女無辜遭池魚之殃,特洛伊梅亞公主的拜訪函,被Ira雪藏了起來。

 

今年的沃塔里亞特別冷,少女正式造訪時,天穹落起巴掌大的蝴蝶雪,搖搖擺擺,輕盈靈動地翔墜在衣料間,像是,別上一枚雪花冰晶。

 

「歡迎妳遠道而來。Ira笑語盈盈迎接少女的到來,身旁,是沉默啃著Cap CakeGrad,發出接連不斷的細微咀嚼聲。

 

Vedy沒有來?」不見朝氣蓬勃的青年,少女秀麗眉眼中一閃而逝著失落,隨即強迫自己撫平,不願讓人瞧見。

 

只可惜Ira眼尖,還是捕捉到對方細小的不自然舉動。與Grad對望了一眼,「你問過,Vedy犄角斷裂背後的理由嗎?」

 

變調的晚宴,水晶吊燈散碎地四處都是,不少賓客遭受波及,尖叫聲與逃竄的慌亂步伐不絕於耳。年少的Vedy倒臥血泊當中,翠綠腦袋被砸破一個大洞,淌出汨汨殷紅,令人不忍卒睹。

 

為了成年宴會新裁一套霜色合身西裝的Vashti,箭步衝向前抱起傷重昏迷的Vedy,名貴月牙白衣裝當下濺染斑斑紅淚,男人啊,毫不心痛。

 

Vashti當下眼眸流露的陰狠驚蟄之色,叫其他幾人,低迴怎忘?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掩藏,卻在生長。Ira,如果我因為自己的好奇詢問這件事情,Vedy會難過吧?」

 

一股暖流,徐徐煨過Ira心房,他忽然覺得,這個冬天,也不是那麼冰冷。勾彎自己的眼,與淚痣輝映成好看的新月弧,「雖然有點晚了,不過Vedy因為他的角,正鬧著彆扭呢。」

 

「妳可以先去找Vashti或者Las,九年前的事故,只有他們兩人全盤知情。」不太關心食物以外一切的Grad,難得停止進食,提出中肯建議。

 

沃塔里亞的另外六位王子,是Grad無論如何不能踰越的界線!

 

「我烤了歐培拉還有酒漬BABA,一起吃好嗎?」怕Grad吃不夠的少女,另行準備好幾個十吋的檸檬塔以及手工餅乾,遞了上去,讓對方能一飽口福。

 

Grad小心翼翼捧著包裝精巧的點心們,捨不得立刻開動。這份心情,有點像是之前聚會時從Vashti手中接過巧克拉貝莉的黃樹莓巧克力時,心跳加速的悸動。

 

Ira讓下人通報スペルヴィアAcedia以及Las前往Vashti的城堡,選擇性隱瞞Vedy,免得醋缸內壁又薄又透的青年,一下子嫉妒翻騰,一發不可收拾。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沃塔里亞的六位王子,齊聚在Vashti的室內庭園裡,享用細雪紛紛的午茶。

 

「作為交換條件,親我一下怎麼樣?」Las捧握骨瓷茶杯,優雅飲用茶湯艷紅的蘋果紅茶,掛著心型戒指的尾巴搖晃魅惑的弧度,溫柔似水的笑容中,帶著眩惑意味。

 

Ira想都沒想,直接踹了Las一腳,「請你自重,不要造成她的困擾。」

 

一旁抱著軟綿綿抱枕彷彿一灘死水,懶洋洋趴在桌面上絲毫提不起勁,衣服勉強有穿好,被執事制止踩著拖鞋外出的Acedia,小小聲地喊了一聲,「一次。」

 

Las無所謂地聳聳肩,臉上的明媚笑意,卻緩緩褪盡,裸露出最深層的情緒,猶如起火的宇宙,燙胸口,「妳想知道什麼呢?」

 

スペルヴィア仔仔細細刮掉酒漬BABA上頭的鮮奶油,只品嚐浸泡過蘭姆酒與糖漿的甜品個性鮮明的滋味,偶爾,眼神不悅地掠過Grad

 

「我好不容易把Vedy打扮得可愛又得體,誰知道水晶吊燈就這麼砸下來。」刻意省略了部份血花翻飛的腥紅畫面,掌管"傲慢",直來直往的王族青年,抹不去失之毫釐的心有餘悸。

 

前一秒,他才拉住精力旺盛,豆綠領結歪掉的Vedy,為對方整理好自己親自操刀,初試啼聲的設計;下一秒,偌大的奢華吊燈就這麼沒有徵兆地把Vedy砸得頭破血流。

 

近在咫尺的慘劇,讓スペルヴィア空白了好幾秒,直到Vashti衝上來…。

 

「你們都是我的東西,誰敢覬覦或者傷害,定不輕饒!」Vashti豪氣博愛,此時此刻,卻絲毫不屑掩飾自己波濤洶湧的怒意。

 

體貼細膩的少女,在沃塔里亞的王子們意圖不明的發言中,抽絲剝繭出一個見不得光的殘忍事實,不由得發出驚呼聲,雙眼瞪得大大的,秀緻面容逐漸地失去血色。

 

Vedy怎麼會…?

 

坐在少女身旁的Las,安慰地拍拍對方纖細的肩頭,在Vashti的默許下,重啟一頁蒼白慘咽的歷史。過程中,技巧性略去後來的後來他和霸道男人極其血腥的徹查和肅清行動。

 

Ira等人當時都還很年少LasVashti商量過後,封鎖了完整經過,只留下一團似事而非的光影,任人臆測。

 

始終三緘其口的Vashti,在Las說完事故後,不待其他王子們消化其中的底蘊,將一個作工繁複的珠寶盒遞給少女,「這是我特別喜歡的一組對戒,交給妳和Vedy。」

 

Las見狀,曖昧地笑了…。

 

スペルヴィア抱著一個頗有重量的銀白色紙盒子來到Ira的書房,要正在沃塔里亞作客的少女,立即更衣。

 

「好漂亮哦,這是?」

 

男人打開的禮盒中,一件松花綠點綴淺珊瑚紅的平口刺繡禮服靜靜閃爍著無與倫比的美麗光輝,少女困惑地眨眨眼,詢問驕傲不已的青年。

 

「沃塔里亞有七個重要節日,分別由七大王族順次舉行晚宴慶祝,這一次輪到嫉妒。通常來說,由成年王子主辦,不過Vedy的父親,突發奇想要他一人獨挑大梁,這也是為什麼妳這陣子都看不到他的原因。」

 

Iraスペルヴィア手中,接過特殊訂製的魚肚白皮革手套,一面試戴,一面解釋沃塔里亞的傳統。

 

「我們打算給Vedy粉墨登場的晚宴一個驚喜,沒有盛裝打扮的妳出席可不成。好了,快點去試,讓我看看螁變的妳。」

 

再度催促少女,強勢將嶄新設計理念,獨一無二低的調華美手工禮服塞入對方懷抱裡,金藍異瞳緊緊盯著穠纖合度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裡為止。

 

スペルヴィア遞了一塊SardonyxIra,「我從加爾提納入手的原石,本來想留著作為Vedy的成年禮,不過那個愛鬧騰的麻煩小子,似乎得讓我提早用上了。」

 

「因為Vashti臨時起意送了對戒?」對於皮革手套十分滿意的Ira,檸金瞳仁眼露愛憐,輕柔撫摸著柔軟內襯,語氣裡,帶有明顯笑意。

 

傲氣十足的青年,眼底綻放著顯而易見的自信,笑罵著,「嗯啊,每次都是Vashti帶頭胡鬧,不配合他還不成,我浮雕了嫉妒的王族紋章在Sardonyx上頭,還在找尋適合鑲嵌的點綴寶石。

 

我說你啊,西服穿得密不透風不嫌礙事嗎?算了,有曝露嗜好的Las,簡直和你半斤八兩。」

 

一提到LasIra的眼眸,掀起一絲不愉快的波瀾,「Las如果在晚宴上失態,我不介意他就這麼人間蒸發!」

 

一匹沉睡的孤獨黑狼,以及一只作死的寂寞兔子,スペルヴィア聳聳肩,當個盡職的旁觀者。

 

他們七個人,都擁抱著強大而難以排解的黑暗面,等待有那麼一天,有個無懼一切的女孩子走進,釋放被囚困的蒼白狂野靈魂。

 

飛快意識到自己開始失態,Ira氣惱之餘,讓下人為スペルヴィア端上加料的水果茶。

 

體質易胖,非常在意身型的スペルヴィア,像只警戒的貓兒盯著眼前載浮載沉水果切丁的橙黃瞧,卻遲遲不見動作。

 

「這是用新鮮果粒現沖的,不加一匙糖,另外,用樹薯粉摻入芝麻粉或藍莓原汁,製成芝麻及莓果珍珠,微酸微甜的口感,你會喜歡的。」

 

如臨大敵的スペルヴィアIra覺得好笑,好心解釋廚房依照少女的食譜新調的飲品,不忘強調對青年的身材負擔輕微,好說歹說,哄勸スペルヴィア托起琺瑯彩瓷茶杯,輕嚐一口。

 

相較於Grad來者不拒,一口一個吃得又香又甜,挑三揀四的スペルヴィア,一向使Ira感到莞爾。

 

不過Ira有一點能理解,Vedy熱衷餵食Grad背後的理由。

 

Vashti到底把那張照片毀屍滅跡了沒?」一張幼時的合照,始終是スペルヴィア心底揮之不去的淡刺。

 

聞言,Ira臉上的笑意更盛,「Vashti有收藏癖,即使你上次在會場當眾撕毀一張,他可還有底片能重複加洗哦。」

 

スペルヴィア的眼神,瞬間死寂了。

 

Ira約莫記得,Vashti留存了什麼樣的畫面。スペルヴィア小時候臉蛋圓潤可愛,不似現在削尖;Vedy活潑好動,犄角卻是完整的一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當姍姍來遲的少女一襲飄逸嫩綠不經意映入眼簾,Iraスペルヴィア,一臉驚艷。

 

松花色禮服很能襯托少女本身瑩白膚色,腰際間裝點的粉紅、月白及鵝黃薔薇,搭配下襬層疊的珊瑚粉刺繡紗裙,豐富整體的層次感,如同款飛的蝶,撩亂所有人的視覺。

 

「比起平時樸素的妳,這樣順眼多了。試試這雙高跟鞋。」スペルヴィア再接再厲遞上一雙象牙白的細跟高跟鞋,鞋面上綴以珍珠及碎鑽拼接而成的盛綻薔薇花,妍麗地彷彿一件傳世藝術品。

 

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室浮華對她而言,確實遙遠了。

 

溫順由著スペルヴィア為自己張羅妝髮,倒映在青年眼瞳裡瑰姿艷逸的典雅身影,象徵,戒指底下的身分與責任。

 

Ira端著香氣濃厚的棉花糖可可,一面啜飲,一面欣賞スペルヴィア手腳俐落地為少女摩卡色的髮絲編髮,最後簪上一朵初綻的粉色薔薇,畫龍點睛。

 

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沾到綿密奶泡的唇,Ira瞇縫了自己的雙眼,狀似不經意,問上一句,「Vedy喜愛薔薇,妳知道為什麼嗎?」

 

鏡前的青年,一顆一顆扣上彤色金屬鈕釦,再打好胭脂紅領巾,將三叉戟小髮夾充作領帶夾使用,別在襯衫顯眼處。

 

鉛白劍領短版西裝外套攤在床褥上,Vedy遲遲不肯拿起來穿,Vashti純白西裝上頭的斑斑血跡,始終是他的不可承受之輕。

 

『你受邀參加巴雷納羅紗號收獲祭的玄青晚禮服,可是我的得意之作!這回,排拒縞色系正式服裝的你,終於要破繭成蝶了?』直腸子的スペルヴィア,一早親自送來晚會的宴會服飾,不忘揶揄上幾句。

 

『謝啦,你的服裝設計,一向是最好的。』青年的嘴巴很甜,選擇性地忽略スペルヴィア背後的關切之意,大方地稱讚對方。

 

霎時,スペルヴィア異色瞳孔裡,飛掠一抹比飛花還要艷烈之色。口袋裡揣著的絨布盒子,就這麼拋到Vedy手中,『算沒白疼你這小子!喏,這個胸針,作為你初次舉行晚宴的賀禮。』

 

青年喜歡熱火朝天的歡愉氣氛,計畫將宴會辦得轟轟烈烈。捨棄許多傳統的規劃方式,添加各式各樣新穎的個人創意,雖然累得精疲力竭,倒也樂此不疲。

 

每天回房沾床就倒,呼呼大睡的Vedy,太過疲倦了,以至於暫時遺忘了,Vashti腰際懸掛犄角所殘留下來的那份無名悲傷。

 

「這麼忸怩一點也不像我!來吧,今天的晚宴,絕對要讓所有人歡天喜地地慶祝。」

 

對於自己現況感到煩躁的Vedy,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套上白色特殊剪裁外套,再打開スペルヴィア給予的飾品盒,把浮雕"嫉妒"王族紋章的Sardonyx胸針,配戴在胸口的位置。

 

「真想讓她也看看這盛大的場面,不過現在才送出邀請函,為時已晚吧?」對鏡調整著衣裝,青年細語低喃心上一塊柔軟牽掛。

 

低頭纏繞腰帶上的玫瑰金裝飾鍊時,叩門聲響起,Vedy以為是執事,沒有特別回首。然而,當女孩子特有的柔軟身體,輕輕貼在他背脊上頭,青年紅玉色的眼眸啊,剎那,秋雨闌珊…。

 

「妳怎麼會來?!」Vedy又驚又喜地轉過身,把少女納入自己的臂彎當中,尾巴晃動著大大的弧彎,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少女小心地將榛子色腦袋靠在青年胸口,避免碰亂了スペルヴィア的精心傑作,淺淺斂下眼眸,聆聽想念的心跳聲。

 

Ira他們想要給你一個別開生面的驚喜,所以瞞著你邀請我來沃塔里亞。今晚的宴會,我很期待Vedy的表現哦。」

 

「絕對會讓你們大吃一驚的!」

 

Vedy的小虎牙,隨惡作劇般的自信笑容顯現出來,流露著一股大男孩獨有的淘氣天真,很是迷人。

 

青年抱著少女溫存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換上一襲雅緻禮服的對方,讓他,怦然心動。

 

臉色忽然有點不受控制地炸裂開來,Vedy有點不自然地偏過頭,藉此掩飾他面頰上漆染的酡紅。

 

「今晚的妳,真的超可愛的。這一身打扮,是為了我嗎?」不合時宜的彆扭與嫉妒,發作地毫無預警,青年的眼瞳,灼燒一片熾烈天涯。

 

Vedy的忌妒心,如起火的宇宙,一下,一下,燙著胸口。

 

察覺到青年的細微異狀,少女反手擁抱對方寬闊的身軀,一字一句,表達答應收下スペルヴィア手工禮服的真正理由。

 

「我希望站在Vedy身邊的時候,是相襯的,不會辱沒你的耀眼。」

 

「對了,只有一隻角的我,在妳的眼底,是帥氣的嗎?」

 

青年向來藏不住情緒,好不容易壓下了嫉妒之情,隨即被累積多時的在背芒刺,壓得喘不過氣來。低啞啞的問句,彷彿害怕被否定的孩童,不斷尋求著確認與保證。

 

溫柔的少女,聽出了青年的不安,用力點點頭,「當然,明亮活潑的Vedy,最帥氣了!」

 

聽見少女答覆的那一瞬間,Vedy像個終於討到糖吃的孩子,真誠地笑了起來。

 

興致一來的青年,冷不防將心儀的對象抱離地面,接二連三轉了好幾個圈兒,層層疊疊的珊瑚紗裙,隨著Vedy的動作,翩然飄飛,煞是好看。

 

青年暗自下定了決心,在稍後的晚宴上,要向所有人驕傲地炫耀,他是唯一能站在少女身旁的男人!

 

轉得有點頭暈的少女,此時還不曉得,今晚的Vedy,即將帶給她一場如何別出心裁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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