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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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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傑之舞。廊光香

丁睡醒了,卻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正確來說,是不願鬆開懷裡擁抱的溫熱酣睡身軀。

 

天曉得他多久沒能抱著庚好好在床上睡一覺了?

 

過度練習,體力早就嚴重透支的男人,全靠一股病態意志力支撐,公演謝幕後,緊繃到極限的精神隨之鬆弛下來。庚婉拒離的慶功宴邀請,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軟的床褥上,不想動了。

 

『陪我喝點酒如何?』

 

俊美無雙的盈盈笑臉,居高臨下打量著幾乎與卯花色床單融為一體的庚,語氣,由不得對方拒絕。

 

相當勉強地撐起肌肉嚴重泛著酸疼的身子,庚把自己靠在床頭櫃前,藉此減輕肉體不斷瘋狂喧囂的疼痛。

 

『丁,不要撩撥我。』

 

『我在你心目中,形象就那麼差嗎?』

 

被點名的丁,低啞啞笑了起來,同時將無力反抗自己的庚,順手撈進胸膛前,鬆垮垮地圈抱著。

 

遞上開瓶的低酒精濃度梨子啤酒,他確實只是想要一個酒伴而已。

 

溫吞吞喝著燒酎,在耳畔傳來勻稱呼吸聲時,丁不過輕輕將不勝酒力的男人,放回床上,在光裸的額心,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烤麵包的香氣,鑽過門縫悄悄溢進丁的鼻翼裡,男人勾起了優雅淺淡的弧彎,他們寶貝不已的那個少年,雙肩,早就厚實得能撐起一片天了。

 

「庚哥,還在睡嗎?」

 

辛將手沖茶與橙香紅茶魚排帕里尼擺上開放式廚房的餐桌,木頭質感的桌面上,插著一盆薄藤色的紫陽花,讓明亮的空間,洋溢溫馨的氣息。

 

「不用給庚做早餐,他至少要睡到中午。」

 

丁坐在高腳椅上,懶洋洋地喝著他的檸檬草紅玉,任由淡雅清香滑過喉頭之際,不忘觀察少年忙碌的背影。

 

辛穿著山吹色吊帶褲,搭配小雨點斑紋的棉麻質感水兵領上衣,那是他最近買給少年的衣裝,本來想多訂製一條燈籠褲的,卻被庚黑著臉制止。

 

『不要把辛當成女孩子打扮。』

 

慢條斯理地撕開帕里尼,再放入口中咀嚼。丁覺得吃早點很麻煩,常常惡意性略過;認真過頭的庚,一輪練習下來,也許已經日上三竿。

 

聰慧體貼的少年,注意到兄長們的不良飲食習慣後,開始學作了些簡單好上手的基礎早膳。第一次將金黃綿軟的pancake成品端上桌時,丁和庚臉上的神情,凝結成辛記憶裡最美好的一幅畫。

 

『庚,你不會哭了吧?』

 

丁打趣地揶揄臉上泛著不自然紅霞,眼眶微微發燙的庚;臉皮透薄的男人,當下,惡狠狠瞪著對方,可惜眼尾紅妝早已暈染開,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沒有那回事!』

 

辛再接再厲弄了鍋煮鮮奶茶,糖分比例略高,以及宇治金時抹茶鬆餅,坐下來的時候,不忘問上一句,「丁哥,好吃嗎?」

 

男人臉上慣性戲謔的笑,聞言,轉變成春水映梨花般的和煦暖意,「當然,比庚那小子好多了。」

 

「丁哥…。」

 

少年還來不及提醒丁,一臉生人勿近的庚,就站在男人身後,丁毫不客氣的攻擊性發言,就這麼攤在陽光底下,遞進庚的耳中。

 

渾然不覺和厲鬼沒兩樣的庚就在身側,丁本想繼續進攻自己的魚排帕里尼,卻在毫無防備間,被人緊握住腕骨往後一帶,發出了喀滋的清脆聲響。

 

庚就這麼面無表情站著,一口接著一口,蠶食鯨吞著屬於丁的那一份早餐。

 

兄長之間親暱過度的行止,讓對名為"悸動"的這份感情還處於懵懂階段的辛,呆愣愣地凝視著,忘了要別開目光。

 

「你的庚哥在夢遊,別介意。」

 

丁面不改色地睜眼說著瞎話,庚的確不算是清醒,只是依靠著本能,將對於他的依戀,表露無遺。

 

當男人累積的疲勞過了頭,的確會出現現在這種精神與肉體完全分離的異常狀態。

 

放任庚機械式地吃完自己所有的帕里尼,丁不忘端上喝掉一半的檸檬草紅玉,讓睡了一夜喉嚨乾渴的男人,潤喉。最後,以還能活動的那隻手,一下一下地拍撫庚的榛子色腦袋,「乖,再回去睡會兒,我會叫你。」

 

笑嘻嘻地目送庚回房,丁催促著辛吃早點,絲毫沒有正正經經解釋的意思,「乖孩子,趕快吃完,我送你去學校。」

 

庚好不容易睡醒的時候,已經錯過了中餐。

 

低低呻吟了聲,男人難得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丁替他放了自個兒的舞團幾天假,突然多出的空白時間,讓生活習性規律又嚴謹的庚有些無所適從。

 

「我的睡美人,你可醒了?」

 

背後傳來不倫不類的詭異發言,庚維持倒臥在床褥上的姿勢,仰看逆光處帶著鮮明笑意的俊秀臉龐,不輕不重問上那麼一句,啞著嗓子帶有濃厚的鼻音。

 

「翹班把所有事情扔給白葉了?」

 

丁的回應,是俯身擁抱自己的情人,給予庚一個熱情而綿長的深吻,將對方吻到幾乎斷氣,才戀戀不捨地改為輕巧銜住庚被吮吻得瀲紅的唇,軟語呢喃。

 

「你讓我寂寞這麼久,打算怎麼補償?」

 

拿丁的任性無賴沒轍,庚乾脆張臂把對方一起拖上床,讓男人整個壓在自己身上,諦聽平穩的心跳聲。

 

「除了整天耗在床上耳鬢廝磨之外,我都奉陪。」

 

「先用餐好了,你可讓我從一早餓到現在啊。」

 

湊到庚的頸窩邊,一面甜膩膩地埋怨,一面啃吻著男人光裸的脖頸,刻意惹起對方的癢麻感,讓庚縮著脖子閃躲他的舔舐。

 

「說什麼混話?…唔!」

 

雙腿無預警地被頂開,丁膝彎狡獪地竄入,惡質地摩娑,意圖挑起庚的生理反應。

 

「Hinoto!」

 

堂而皇之的突襲,讓一時氣血上衝的庚將禮儀與教養拋諸九霄雲外,以家族的古老方言,恨恨咒罵了一整串粗鄙字眼。

 

男人有點失控的反應,讓丁愉快地又笑了,以樹鶯巧囀般的悅耳語調,軟呢著庚的名諱,一葉葉,一聲聲,甜進了彼此的心坎兒裡。

 

Kanoe…,Kanoe。」

 

很多時候放縱丁意氣用事的庚,很快地放棄所有的抵抗,讓對方大吃豆腐直到滿意為止。

 

在床上蹭了好一陣子的關係,丁原先筆挺的西服看起來皺巴巴的。庚一臉無奈地為男人解開襯衫的鈕釦,卻被捉住了手腕,在指骨上頭烙印熾熱的吻。

 

「幫我挑一套外出服,怎麼樣?」

 

「無聊。」

 

一聲笑罵後,庚打開丁的衣櫃,認真思索著該如何幫男人挑揀搭配合適的衣裝。許久沒開對方的櫃子,裡頭琳瑯滿目的衣飾,一時之間,竟讓他感到眼花撩亂,有些手忙腳亂。

 

丁好笑地看著庚絕無僅有的愣呆表情,順手拿起智慧型手機,將鏡頭再次對準他百看不厭的絕妙風景。

 

不催促,也不提供意見,丁很單純將眼神落在庚的身上,凝望對方每一次拿出衣物,思考著庚的思考。

 

最終,當庚將目光逗留在他新收到的訂製服上頭,一瞬不瞬時,丁的眼底,盛綻著櫻花般的燦爛笑意。

 

兩個人,在離峰時段走進一間充滿東方禪意的壽喜燒店家用餐。疏影錯落的黑色隔間,提供絕佳的隱蔽效果。

 

丁舒舒服服地窩在玄青真皮沙發上頭,以黧色描金的筷箸,豪邁刷落一整盤的安格斯黑牛肉。

 

「不要辛一不在就挑食。」

 

庚翻了某只肉食性動物一個白眼,同時將鮮甜的大白菜、薄如月暈的紅白蘿蔔、軟嫩雪白的豆腐以及各種時蔬一同丟進醬油鍋當中,舖滿了整個盤面。

 

「你餵我如何?」

 

漾了個有點無辜的狡黠笑容,丁美美挾起稍微過了水,呈現嫩粉色的薄切牛肉片品嚐,同時,提出得寸進尺的要求。

 

「你啊,就會找我麻煩。」

 

庚的口氣十分認命,從對桌走到丁的身旁落坐。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同坐一側稍嫌擠了些,修長雙腿三不五時碰在一塊兒。丁愉悅地瞇縫雙眼,露出偷腥得逞貓兒般的得瑟神情,一邊用餐,一邊對庚毛手毛腳。

 

撈起一整碗的新鮮蔬菜,庚利用全熟的五花豬肉片,裹住鵝黃色的玉米筍及菜葉,捲成肉捲,再俐落用筷子切割成適合入口的大小,餵食身畔那頭披著羊皮的狼。

 

丁向來不愛吃菜,少年一同用餐時,男人會為了維繫身為兄長的顏面,勉為其難吃一些,但在辛看不見的背後…。

 

「那三年,你也是這個樣子?」

 

不經意問了一聲,丁臉上的笑靨頓時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拋棄的孩子,泣雨般的無助。

 

包含自己顧守神樂殿的一年,長達四年的光景,他什麼也不能做。驕傲的丁,拉不下臉來承認,不斷膨脹的寂寞,讓他無處可躲…。

 

「莫開簾,怕見飛花,怕聽鵑啼。」

 

庚低著頭煮肉,不太想面對此時此刻的丁。一直以來,他最怕瞧見的,就是丁露出無心再續笙歌夢的哀愁神情。

 

丁自怨自艾了好一陣子後,哭笑不得發現庚整個人心不在焉,連把肉煮老了都不自覺。他乾脆以不容抗拒的堅定姿態,握住對方的指掌,藉由隔間的遮掩,一把將庚拉入懷裡,貼燙著低喃。

 

「哪,後面的兩年,是我們倆心底不斷滋長的毒瘤,你確定要再次刨出來,互相傷害嗎?」

 

「我常常在想,放你一個人兀自徘徊於神樂殿之外,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記得你的吻,也確認了你的心意。只要你別再讓我拉下老臉去求辰,什麼都好說。」

 

一根堅守著不能退讓,揹負家族榮耀的傲骨,卻雙雙為了彼此,各自折腰。思緒轉走至此,寡歡的庚笑了起來,一如清冽的銀色月華,灑落在丁難以討好的高傲心房,舖成一片最美好的期盼。

 

男人雙眼為之一亮,像個情竇初開的小伙子般,吻得纏綿悱惻。

 

丁從來不說,他好喜歡庚琥珀色的瞳子只倒映自己一個人時,洋溢不摻半點雜質的純粹笑容。自當年初見時起,就深深被吸引,無可自拔。

 

「庚少爺,丁少爺。」

 

大門駐紮的年輕警衛,恭恭敬敬地向兩人打招呼,惹來庚投注怪異的眼神,與和藹可親絕緣的臉龐,看起來有些駭人。

 

「能與庚少爺比肩的,只有丁少爺。」

 

聞言,丁瞬間心花怒放,對於庚拉著自己走入辰子集團旗下建築物,似乎也沒有那麼抗拒了。

 

橘紅似火的千本鳥居,聳立在占地廣闊的空曠土地上,映入眼簾的剎那,竟讓丁不曉得該從何吐嘈起。

 

「這是誰的異想天開?」

 

「辰打算把今年的妖怪神樂祭,直接搬來這裡上演。這次的表演曲目是四聖獸,預計由乾和離分別飾演白虎及玄武。」

 

庚與丁漫步在綿長地似乎看不見盡頭的鳥居當中,挨得極為靠近,肩頭與臂膀,幾乎都要碰在一塊兒了。

 

「我可不想聽到,青龍與朱雀的角色落在我們倆頭上,和一群男人一塊兒跳舞,實在太噁心了。」

 

丁雖然能分毫不差地跳出申一族的祭神舞,不過,那是一種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的獨特細膩。

 

男人的精神潔癖,不允許庚以外的人有機會一探究竟。

 

「青龍是萬里先生,朱雀則由珠李先生出演,辰親自牽線的。我只負責青龍與朱雀部分的編舞。」

 

丁顯而易見的不悅,讓庚一陣莞爾,解釋演出配置之餘,不著痕跡地握上男人空懸的指掌,兌現自己落地生根的感情。

 

「你特意帶我過來一趟,想做什麼呢?」

 

嚐了甜頭的丁,嘴裡仍是不饒人。緊緊牽著庚的手,狡猾地試圖挖掘男人心底更深處的柔軟情懷。

 

誰讓庚平時像根木頭似的,連好好說句情話都嫌稚拙呢?

 

「我想在九曜古雅風情的這裡,為你跳一回這次的四聖獸。」

 

明明欣喜若狂,可某種程度上不老實的丁偏生要說出煞風景的言詞,彷彿,覆蓋著一層惡趣味似的。

 

「你跳完以後,褲子肯定會破。」

 

不懷好意地打量庚的胯間,放肆而赤裸的眼神看得男人十分不舒服,乾脆大掌一蓋,斂去丁帶有真實惡意的目光。

 

庚正經八百的反應,逗樂了丁,他拉下男人擱在自己眼皮上頭的掌心,貼在唇瓣上親吻、舔吮,光明正大挑逗對方的感官。

 

僵硬的膚肉,傳來微微的顫抖,庚耳骨微赧,一臉忍隱卻沒有拒絕他肆虐的包容,讓丁的惡劣滿足感,膨脹得一塌糊塗。

 

出門之前,丁給庚挑了條極其貼身的窄管卡其色長褲,上半身是從合身到寬鬆的三件套無袖背心,緊縛出男人精壯的好身材。最外頭湖水藍的骷髏頭搭釦背心,丁刻意解開一邊,讓金屬扣環自然垂墜,帶出率性的不羈感。

 

配飾方面,丁的選擇是鈍色的皮革裝飾腰帶,略微鬆垮地掛在庚的腰際上,一旁垂著毛絨絨的銀藍狐狸尾巴,與漆皮翻折長筒靴,遙相輝映。

 

他是故意要庚這麼穿的,男人骨子裡頭不曾冷卻的熱血,有時,讓人有想要嘆氣的衝動…。

 

撫上庚線條剛毅的臉頰,丁軟聲嘆息,「我說你啊,肌肉不痛嗎?再勉強自己跳下去,都要過勞死了吧。這幾天的假期,不准練習更不許跳舞,好好陪我,明白沒有?」

 

停頓了會兒,「我知道你比誰都認真,偶爾的偶爾,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吧。找個時間,我們回家,我期待在神樂殿之前,你為我一個人起舞的四聖獸。」

 

庚安靜地聆聽丁甜美的抱怨,在對方滿臉無奈地講完一整串字句後,不顧是否有被目睹的可能性,重重抱了上去

 

Hinotoきだ…。」

 

古老而優雅的方言,以濃重的鼻音拼湊出溫熱了好些年卻一次也沒有說出口的真心。

 

終於聽到庚老實地說喜歡,被瞬間狂喜情緒覆沒的丁反手相擁,再度重申了自己的立場,以及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一生只能有一次的認真。

 

Kanoeき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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