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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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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酒舞

只喝了一口的雜賀,半是傾倒在桌面上,流淌一地的晶瑩。

 

異常清醒的人,擎舉漆紅酒器獨自憑欄,透過半開的窗扉,與銀冷的月光共飲一時消遙。

 

「酒量還是這麼差,真不可愛。」

 

眼神,停留在雪白羊毛大氅覆蓋下靜寂無聲的身軀,一聲淡哂與笑罵,道盡兩人之間無需絲毫潤飾的相照肝膽。

 

「哪,拿一套庚的衣著過來,還有他練習用的扇子。」

 

漫不經心地叩擊著窗櫺,丁隨意吩咐對方守在書房外的貼身侍衛,同時,再開了一支雪漫漫,讓混合白花與青蘋果香氣的圓滑口感,在喉間點點綻放。

 

「不喝酒的你,卻收了這麼幾支絕品,呵。」

 

丁的語氣裡盡是戲謔,他很清楚,軟癱在桌面上動也不動的庚還殘存著意識,只不過,身體不受控制罷了。

 

此時此刻,面色潮紅,眼神近乎潰散的男人,像是一抹囚禁在蒼白身子裡頭的狂野靈魂,無法回應外界分毫。

 

只有壓抑的,幾是破碎的絲絲氣音,偶爾,從緊閉的牙關裡頭,不慎溢洩了出來。

 

男人低啞啞笑了起來,似是笑話著庚的無能為力,更多的,也許是最單純的感慨:表面粗魯,內心溫柔細膩的庚,總默默記下了他剝除人味外皮後的真實喜好。

 

所以啊,他可喜歡找庚飲酒了。

 

「好好看著吧,我們的舞蹈。」

 

接過侍從送上來的衣物,丁噙著優雅而自信的盛綻笑意,迅速更替成男人練習使用的玄色單衣及馬乘袴。

 

很少穿深色衣著及袴裝的丁,握起了友伴沉重的金屬鈴鐺大扇,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凜然風姿。

 

走入紛飛的清寂雪夜裡,丁猛然甩開摺扇,熟練地跳起一闕申族的敬神詩。

 

寂寥的庭院,雪落無聲,只有男人利索舞動繪扇時的虎虎生風,與庚如出一轍的傲然美感,彷彿,正在跳舞的人,是申族少主似的。

 

沒有觀眾的沉默舞蹈,是丁與庚無與倫比的默契,以及,相互交託了後背,最真最深的信賴羈絆。

 

自顧自地從頭到尾跳完,未及抖落身上遇熱融化的細雪,一雙傾世桃花般的蜜色眉眼,不經意地瞥見,依舊像灘死水般倒臥的那人…。

 

丁忽然覺得好氣又好笑,譴了下人給庚煮解酒湯,而後,走到庚身畔,難得好心,替對方拉好微微落下的他的羊毛外氅。

 

也許因為在庚的面前,他不需要偽裝自己豢養的寂寞,因此…。

 

「下回是不是,該幫你擋酒呢?哈。」

 

不奢望得到答覆的捫心自問,掩沒在迷茫的雪聲中,安靜了。

 

「留宿嗎?」

 

離沒有明顯高低起伏的嗓音,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然而,對方沒有正面給予回應,不過,冷泛了一朵笑花,綻在唇角。

 

「手伸出來。」

 

有些沒頭沒尾的文字,讓性子清冷的青年著實愣了好一會兒。一直告誡他遣詞用字要精確的乾,怎麼…?

 

「雕琢白幽靈水晶時,你割傷的手,要讓下人瞧見,影響過幾日的演出?」

 

總是意氣風發的男人,直截了當地指出離的盲點,挖苦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懷。

 

離理解地點了點頭,墨色的未紮束起來的長髮,甩出了一輪玉壺光轉的美麗弧度,如同他的舞,那樣地惑人心弦。

 

修長骨感的漂亮雙手,平攤在桌面上,一旁,是琢磨一半的半成品。雅緻的冰裂紋,勾勒出山水畫的悠遠意境,幸好,沒染了血。

 

乾一把拉過離的指掌,藝高人膽大的男人,仔仔細細地清理離稍早沒有好好處理的患部,挑出打磨胸針時不慎嵌入膚肉的細碎殘沫,再消毒並纏裹繃帶。

 

離安安靜靜地任由乾動作,最終,發出了幾不可聞的,很輕很輕的一聲笑。

 

「巧克露緹的甜甜圈,記得嗎?」

 

習慣性話說一半,然而,在乾的面前,他不需要反覆提醒自己,要將字句及語意完整。

 

乾嗤笑了起來,俊帥有型的臉容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嘲諷。庚噎到的畫面還那麼清晰,如何,江湖相忘?

 

他看丁那個隨時隨地都會被寂寞吞噬,沒有女性就活不下去的孤獨症患者不順眼,就和丁異常喜愛逗弄嚴謹自律的庚一樣,是十二支王族間彼此心照不宣的檯面下秘密。

 

前些時候,辰從巧克露緹帶了好些甜甜圈回來,據說是公務上致贈的點心。年輕的王者,在自個兒宅邸裡開了賞雪的茶會,招待其他繼承人一併享用。

 

香甜柔軟的甜品,搭配口感醇厚、層次分明的異國拿鐵,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對於男性聚會意興闌珊,姍姍來遲的丁,在申族少主品嚐鹽焦糖巧克力甜甜圈時,冷不防,用力拍了對方的背脊…。

 

庚因此被咬碎的點心嗆到,尚未完全吞嚥的小塊硬生生卡在支氣管與食道之間,咳得男人雙眼泛紅,幾乎要墮下冰瑩。

 

「他們倆,感情真好,丁明明很討厭同性的。」

 

直覺異常敏銳的離,淡淡脫口而出自己的觀察心得。丁那時候小心翼翼拍撫庚的背肉,幫助對方順氣時,眼底真實的憂慮,不是裝出來的。

 

圖紙上的筆墨走勢,看得出來接力畫圖的軌跡,然而,無懈可擊。

 

「我和你的默契,丁與庚,難以望其項背。」

 

乾露出了離十分熟悉的挑釁神色,然而,他並不討厭。思考了好一會兒,離再次邀請對方留宿。

 

即使他什麼都沒開口,乾也會懂,自己的弦外之音。

 

「辰殿下,特洛伊梅亞的公主殿下,已經抵達九曜的城門了。」

 

「走了。」

 

閉目養神的王者,在接獲訊息的那一剎那,起身走入眼前碎玉亂瓊的銀妝世界,走向,少女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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