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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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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樁

 

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肩頭上鬆垮垮披掛的雪白羊毛大氅隨之滑落,讓,腦袋運作功能尚未完全開啟的庚,著實愣了好一會兒。

 

一陣風動琅玕般的悅耳笑聲,忙不迭在耳畔響起,伴隨,耳骨被人硬生生扣入耳釘的微微刺痛感。

 

面頰遭指腹拂過的溫熱,使得庚渾身僵直,差點,握起了拳頭下意識地攻擊,然而,鼻翼裡纏咽的熟悉淡雅香氣,卻迫使他瞬間卸除所有的防禦機制,咬著下唇沉默了…。

 

「丁,沒事不要摸我的臉。」

 

僵硬緊繃的肌肉,直到金屬耳環的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才稍得緩解。庚扳著一張沉肅難以親近討好的臉龐,重申自己的立場。

 

不知怎麼地,他十分不能接受有人觸碰自個兒的面龐五官,因此,舞台妝什麼的,全都不假他人之手,獨立作業完成。

 

偶爾的偶爾,內心住著一個不甘寂寞小小孩的友伴,會惡狠狠地捏住他的下頷,粗魯替自己抹上胭脂紅淚…。

 

「你可終於醒啦?」

 

若無其事地坐回原本的位置上頭,丁蜂蜜色好看的眉眼裡,閃爍著逗弄人的鮮明笑意。

 

庚瞪了對方一眼,放棄繼續溝通。無論丁現在承諾什麼,等下一回興致忽來之刻,依舊,恣意妄為。

 

「這是我的和服吧?」

 

好氣又好笑地打量丁身上的水蔥色漸層和著,極盡奢華能事的雲紋刺繡上,鑲嵌著閃閃發亮的細碎金箔。

 

那似乎,是丁送給他的其中一套友禪染和服。

 

「我可不想穿你的馬乘袴以及玄色單衣一整晚,一點美感也沒有。還有庚你啊,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理直氣壯的發言中,夾雜著些許無理取鬧的蠻橫高傲。庚一點也不想探究,丁在書房裡陪伴宿醉的他醒著睡了一夜的理由?

 

「我如果穿這套和服,你覺得乾作何感想?」

 

很多時候,他雖然會順著丁的意思,放任對方意氣用事,再收拾一切殘局,不過這不代表,庚是顆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搬出戌族少主的名諱,圖一時的耳根清淨,也逼著丁,正視自己荒蕪的內心。

 

男人俊美無雙的臉蛋,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而後,露出了一副被拋棄孩子似的,泫然欲泣的不安。

 

庚見狀,默默嘆了一口氣,同時,伸手撫上丁給自己換上的樁花花葉金屬耳環,一下一下,沿著耳釘的形狀細細描繪。

 

「你常笑話我,真正重要的事情要透過言語好好表達,不是嗎?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簡直慘不忍睹,喝醉了以後還很容易感染風寒。丁,謝謝你每次找我拼酒以後,不曾自顧自轉身離開。

 

不管你是否能坦率地面對心中曲折婉致的幽微疼痛,只要你回頭,我都在。我承諾,你是我一輩子的兄弟,不棄,不離。」

 

庚一字一句陳述得十分緩慢,將自己胸臆裡不曾冷卻的一腔熱血,毫無保留地挖開在丁的面前,讓內心被強大孤寂面束縛到近乎窒息的對方,逐一翻閱。

 

向來能言善道的丁,極其難得,不想說話了。男人安靜了很久很久,最終,很輕很輕很輕地吐露,對方之所以無可取代的真心…。

 

「我可討厭同性生物了,可是只有能輕而易舉剝除我所有偽裝,並包容一切不協調的庚你,是不一樣的。

 

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就是我。」

 

「你的新和服,太素雅了。」

 

乾赤裸裸的逡巡眸光,逗留在侍從稍早送過來的精白和著上,一遍遍審視後,半點不客氣地下了評斷。

 

「父親指定的新曲目。」

 

不怎麼在意乾鋒利不已的言語,離十分平靜地應了一聲,而後,逕自打開附隨的淡粉色描金紙盒子,取出裡頭的般若面具。

 

面具尚未上色,只有猙獰的五官,靜靜地刻劃在無聲的人臉上面,造成詭異的視覺效果。

 

「什麼時候表演?」

 

撈過離手中的素色面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信飛揚的乾,迅速在腦海中掠過數種可能的著色方式。

 

「今晚亥族的例行晚宴。辰會過來一趟。」

 

離的嗓音,不掀半點波瀾,無喜亦無悲,精緻漂亮的臉孔,猶如妍麗華美的空靈擺件,缺乏感情及靈魂。

 

乾聆聽著對方一如死水的淡然音色,思緒,一點一點飄遠,盤旋在初見時難以江湖相忘的驚豔,以及…。

 

『乾,你能將離從一具人偶變成一個真正的人嗎?』

 

母親,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端莊美麗的女性,然而,身為男兒身的離,裝扮紅顏,跳起亥族引以為傲的女舞時,婉轉妖嬈的艷麗姿態,首次,讓人忘了要別開目光。

 

離遇事有條不紊,冷靜以對,兼之直搗黃龍的敏銳觀察力,讓驕對天下英雄競折腰的高傲戌族少主,在面對母親的請求時,自信而高傲地笑了起來。

 

『母親,怎麼可能有我辦不到的事情?』

 

思緒轉走至此,乾噙了一朵傲氣的笑花綻在嘴角,拆下額前纏繞的繫有犬牙的朱紅絲繩,改綁在素白般若面具上。

 

那一剎那,向來冷情的離,語調在抖,而當事人,控制不了…。

 

「乾,你做什麼?」

 

男人笑得有點挑釁,將面具輕輕壓在離儒秀的臉蛋上方,遮去了半邊容顏。看在他眼中,彷彿兇惡的般若,正在哭泣。

 

「離,你很清楚,這頭飾對我的意義。你有,捨命陪君子的覺悟嗎?」

 

聞言,表情多半僵硬壞死的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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