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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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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沉雪

綠沉雪

 

丁被自己的惡夢嚇醒。

 

鯉魚打挺般的身子猛然坐起,汗濕半敞的雪白襦袢,無言昭示著驚世駭俗的夢境內容壓迫性的臨場感。

 

還不太清醒的腦袋,重新盤旋浮現著萬般不願憶起的畫面,讓他一臉煩躁地爬梳著散落在肩胛上的冰珀色髮絲,眼神,錯落無意識的噬人兇芒。

 

指掌不經意觸摸到溫熱不已血肉的那一瞬間,游離的思緒,通通強迫歸位。丁俊美無雙的臉龐,因此,更為陰蟄。

 

近在咫尺的,一張毫無防備到近乎稚氣的容顏,在丁沒有相當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狠狠撞進眼簾,賴著不肯走了。

 

那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無論如何都不會錯認,即使閉著眼也能精確勾勒描摹的臉龐。

 

卸除了眼尾幾是浮誇的紅淚斑斑,斂下了強大而精悍的堅毅眼神,以風采凜然的剛冷外在形象示人的面容,其實,端秀地有些孩子氣。

 

丁滿臉不爽地瞪著軟枕上酣睡,透著歲月靜好安祥氛圍的某某人,無聲問候了對方好幾聲。

 

為什麼他每次在申族王城留宿,睡醒瞧見的第一眼,都是同床共枕的庚的睡顏啊啊啊啊啊?!

 

丁黑著韶秀俊逸的好看臉蛋,無預警發作的厭男症,讓他渾身上下不舒服,纏裹異常暴虐的森冷氣息。

 

始終想不透,前一晚還安歇在客房的自己,為何隔天清晨總在庚的臥禢上悠悠轉醒,而且,屢試不爽?

 

強忍下自己想掐死身旁男性的該死衝動,丁很清楚那只是他理性尚未掌控主導權,最真實的生理反應,和庚這個人的本質無關。

 

窗扉外灰濛濛的一片,似乎又落了大雪,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安靜寂寥的煙圈包圍,記憶裡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恐影像實在太憋曲了,丁乾脆抄起友伴頸下羽枕,惡狠狠壓在庚的臉上。

 

「唔…。」

 

細微的呻吟聲聽起來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被強迫中獎起身的庚,一雙蜂蜜色的瞳子,失焦地凝視睜眼的世界,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很是可欺。

 

「丁…?」

 

熟悉的螢白顏色逐漸清晰,運轉上還不是很流暢的思路,不太確定地喊了一聲對方的名諱,意外地透出一股與平時的男人絕緣,嬌憨可愛的意味兒。

 

鬆軟的聲線,冷不防與稍早的一幕重疊,這使得原本就各種不悅的丁,忽地斷了搖搖欲墜的脆弱理智線,發狠將庚推倒壓制在殘留兩人餘溫的被褥上頭,翻身跨坐在男人身上,使勁擰轉著柔軟的臉頰。

 

「不化妝的你,倒是稚嫩清秀得讓人難以置信,啊?」

 

惡聲惡氣地指責對方,然而,顯然還沒有跟上他思考速度的庚,滿是茫然空白與無辜,不免讓丁感到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生悶氣,有點愚蠢。

 

「丁,你很重。」

 

成年男子的體重壓在空蕩蕩的腹腔,讓溫吞吞拉回漫離意識的庚彷彿刀削的立體五官不由自主地皺成一團,低聲抱怨了起來。

 

只不過,丁平日藏得很好的,喜歡捉弄人的心思,卻在庚啞著嗓子埋怨的過程中,被勾引了出來…。

 

他伏低了身軀,湊到男人的耳廓旁,撩起尚未拆卸的焦糖棕接髮,以對情人撒嬌般的呢軟語氣,惡劣分享令人不寒而慄的詭譎夢魘。

 

那一剎那,庚的臉色完全不受控制地炸裂開來,再分不出是羞赧或者憤怒…。

 

「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麼?丁。」

 

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凌亂的微長接髮,庚一面數落著友伴的荒誕,一面不太認真考慮著,該盤綁成什麼樣的髮髻好?

 

丁略略不高興地蹙眉,同時不甘示弱地反擊,「你以為我是自願的嗎?穿大振袖和服的庚,怎麼想怎麼令人不舒服。」

 

再度重申夢中畫面內容,這回,讓庚連先宰掉對方再自盡明志的惡劣念頭都有了。

 

「難道我應該慶幸,夢裡的自己不是身著引振袖和服或白無垢嗎?!」散了手中捉握的細軟長髮,庚緊緊握住拳頭,慎防一個不小心,他便箭步衝上前糾住丁的襦袢。

 

「如果沒人願意娶庚,我可以勉為其難接收哦。」

 

貌似被對方的言語逗樂,丁笑意盈盈地語出驚人。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沒有不受歡迎到需要你擔心的地步。」好氣又好笑地翻了丁幾個白眼,原先彆扭的心情,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丁仍舊維持著袒胸露腹,衣領大敞的懶漫率性模樣,伸臂一撈,接過了庚沒完成處理的榛子色長髮,隨他的個人喜好盤綁並簪上其中幾支長短不一的簪子。

 

最終,再串接上一縷珍珠白的微捲髮絲在男人頸畔,將私心表露無遺。

 

「你還留著我那一年削掉的髮?」

 

有些緬懷的肯定句,是他們年少輕狂那時共同醞釀的月圓。丁額前的傷口早就好了,卻改不掉覆髮遮眼的習慣…。

 

男人回了一個有點曖昧的笑容,沒有解釋的打算。他連庚為了成年禮蓄長的髮都還好好留著,一同接在對方目前的短髮上,理由是什麼呢?

 

「我給你化妝吧,這麼秀氣青澀的臉,被乾瞧見了肯定要笑話我誘拐良家婦女。」

 

庚靜靜閉上眼,等著丁給自己上眼妝,他原本的容顏略顯孩子氣,然而,從頭到尾,也只有對方一個人,看過妝容底下沒有武裝的真實。

 

因為那是,只有丁可以跨越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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