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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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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櫻雪

 

「殿下,新釀的吹櫻雪,熟成了。」

 

「除了吹櫻雪,酒窖裡還有其他的庫藏嗎?」

 

庚不經意地抬首問了聲,得到的,是侍從有點為難的支吾其詞。不停閃爍的眼神,透露顯而易見的肢體訊息。

 

「已經被丁喝得一滴不剩?」

 

再接再厲詢問,卻哭笑不得地發現,侍臣臉上的不自然神情,已非一句尷尬可以輕描淡寫帶過。

 

「送一罈吹櫻雪過去給乾,說是我和丁共同致贈的賀禮。」

 

擺擺手,也不是認真要計較酒水存量的庚,差遣下屬替自己送禮去了。下一秒,一雙寫著婉轉哀憐的蜂蜜色瞳子,就這麼撞入他的心扉,賴著不肯走了。

 

「你把吹櫻雪送給乾,卻捨不得讓我喝?」

 

不知何時造訪的丁,一屁股坐在庚身畔,滿臉不悅地瞪著友伴。男人方才的舉止,讓他有了想掐緊對方線條優美頸骨的劇烈衝動。

 

「喜歡喝混酒的你,現在,還不對味。」

 

泰然自若地迎上丁過分鮮明的騰騰怒氣,一句參透對方真實喜好的細膩,輕而易舉地化消未族少主無端湧現的暴戾之氣。

 

短暫思考了一會兒,庚讓下人送上用殘餘的酒液製作的梅子凍,給他千杯不醉的友伴,解饞。

 

吹櫻雪是他讓臣下利用承和之國贈與的萬年櫻釀出來的高濃度櫻酒,喉韻清冽猶如月亮碎片,淺淡的香氣四溢,頗受王公貴族喜愛。

 

可惜萬年櫻的數量有如鳳毛麟角,申族的酒造師父,也只釀了那麼幾罈出來,全讓他使用在九曜今年妖怪神樂祭後的慶功宴上,為他們的年輕王者,錦上添花。

 

這陣子新熟成的一批吹櫻雪,還是庚特別請託公務來訪的凍哉,向雷求取少量的萬年櫻,才得以再度釀造的。

 

很多時候只會滅失自己的聲音,默默去做的庚,不可能老實對丁承認:為了你,我讓族裡的師父,新釀了萬年櫻酒。

 

「送禮給乾,想想真讓人不爽。」

 

丁心滿意足地咀嚼著充滿酒精氣味的晶瑩點心,同時,不太認真地埋怨。深深烙在骨血裡的意氣之爭,不是,那麼容易抹滅的。

 

「今年你的生辰,乾送了套和服給你,禮尚往來。」

 

男人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他們彼此心知肚明,風雅柔和的松花綠和服,出自離的手筆,乾不過,借花獻佛。

 

「什麼禮物都沒有準備的你,沒資格說話,庚。」

 

真正讓丁介懷的,是沉默溫厚的男人,明明每年都會假托他的名義,給十二支王族的其他繼承人送禮,唯獨,從來沒有預備他的那一份!

 

庚靜靜地聆聽丁指控自己狼心狗肺,最終,很輕很輕地捧上自己所有靈魂的重量,讓男人檢視他不曾更迭的真心。

 

「丁,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無可取代。」

 

聞言,丁低啞啞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竟有些不顧形象地轉為朗聲大笑,讓清脆的悅耳琅玕,迴盪在被靜寂團團包圍的空間內,久久散佚不去。

 

「老實告訴我,新熟成的吹櫻雪,是給我的存貨,很難嗎?」

 

乖巧的少年,是他們倆之間心照不宣的眼線,『庚哥這陣子,身上聞得到萬年櫻的古老香氣。』

 

庚直接翻了個大白眼,「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會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嗎?」

 

「不喝酒的你,卻千方百計地蒐羅各式各樣的陳年佳釀,還深諳混酒的搭配方式,不覺得矛盾?

 

我可討厭男人了,不過,在你身邊的時候,很開心啊。」

 

以略微逗弄人的語氣,愉快地將了庚一軍,丁沒有坦率說出口的是:庚,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不棄,不離。

 

「庚又替丁送禮了?」

 

收下黝亮沉重的酒罈子,乾問地諷刺,然而,庚俊美冰冷的護衛,只是維持一貫的木然神情,行禮後轉身瞬間消失在地平線的一端。

 

慢慢瞇縫了寶石般璀璨的眼眸,如果離抽離了一切情感層面,興許,和庚身邊的人型兵器近衛,便再無區別。

 

「吹櫻雪?庚為了丁新釀的?」

 

封紙掩不住萬年櫻特有的淡雅香氛,纏捲在鼻翼裡,幻化成灼燒般的濃烈。離接連提了兩個問句,答覆,卻是肯定的。

 

「那個孤獨重症患者,不可能乖乖送禮給我,還這麼大方給了整罈新熟成的吹櫻雪。」

 

離不置一句可否,他只是,輕輕捕捉風中一絲散碎得極淡的血腥氣息,「庚那個侍衛,來過?」

 

提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青年悲喜不興的臉龐,竟綻裂了微微的悲涼,連自己也沒有察覺。

 

一場慘烈的記憶,經歷過的人,無處躲藏。

 

乾重重地哼了一聲,如同驅散冬日嚴寒的暖陽,在離的眸光中,注入理所當然的飛揚神采。

 

「你的身上,有三盆糖的甜味,去製菓師父那兒了?」

 

「你喜歡和三盆糖,不是嗎?」

 

離遞上卯花與藤黃相間的精巧包裝,在掌心中攤開,剎那,讓甘潤甜美的滋味,湧上喉頸。

 

「那老傢伙頑固得很,你怎麼說服他?」

 

經常性面無表情的離,怎麼讓頑石點頭,他挺有興趣的。被囚禁的喜怒哀樂,現在的青年,懂得一點一點彩繪在漂亮卻僵硬的臉蛋上,成了最美的豔色飛花。

 

「我想透過自己掌心的溫度,搓揉提煉你吃的三盆糖。」

 

直接而沒有絲毫潤飾的答覆,讓斑駁的神情,涓滴入心頭,融了手藝者高高在上的堅持,磐石轉移。

 

「辰給了我一盆現採的莓果,一塊兒享用,嗯?」

 

拔高的尾音,是乾的驕傲,同時,也是他的認同。

 

見乾接受自己的贈禮,離淺淺地綻開小小的笑花在形狀姣好的唇畔,映入對方眼簾,寫下珍貴的一頁新章。

 

成為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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