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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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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珠冠

波光粼粼的湛藍海洋,風平浪靜,只有高懸在青空上的金黃豔陽,不遺餘力地釋放著威炎。

 

一張俊美卻冰寒肅殺的臉龐,一雙沒有溫度的冷眼,一瞬不瞬盯著毫無動靜的水平面,彷彿一座逐漸風化的石像,任憑,雨打風吹。

 

沙灘上,摺疊整齊的墨色馬乘袴,和著上頭,一塊閃耀著淡淡赤金光芒的申族王族紋章,無言昭示著衣物主人的身分。

 

顯然讓人硬生生掰斷,散落一地的碎裂羊角;一柄泛著妖異銀虹的武士刀,出鞘沾血,直挺挺地插在潔白的沙粒中,讓寧靜的海岸線,透著一股荒腔走板的詭異氛圍。

 

不發一語的無聲護衛,直到清澈的水面開始浮湧大大小小的氣泡,越來越激烈洶湧時,猶如擺尾蛟龍,倏地潛進海平面底下,一尋一點一滴自深海上浮的男人。

 

庚雀茶色的微捲長髮,油油招搖於水中,加上閃爍異樣精光的琥珀色眸子,讓夏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確認了自家殿下的位置。

 

他一把拉過申族少主精實的臂膀掛上肩頭,飛也似地游回岸上,背後越見急促窒礙的呼吸聲,讓申族近衛無喜無悲的面容,裂開森狠如雪的殺意。

 

好不容易回到柔軟的沙岸上,讓刀靈附體,藉以長時間潛入深不見底水下的庚,體力透支整個人暈了過去。胸前,緊緊抱著碩大的蚌殼珠母,怎麼也不願意鬆手。

 

夏光安安靜靜地替男人著裝,而後,穩穩負起對方的重量及體積大得有些誇張的珠貝,匆匆折返九曜。他,看也不看自己折斷的滿地羊角一眼。

 

一路拔腿狂奔的申族光之護衛,腦海裡,一幕一幕掠過事件的始末。事情,其實是這樣開始的…。

 

『庚,你不覺得上回在達丹的庫拉瓦活動中,那頂小皇冠以法科學技術創造出來的材質有些差強人意嗎?』

 

多半時候任性妄為的丁,軟聲埋怨著,同時漫不經心地捉著庚的王冠把玩。

 

沉默敦厚的男人,不太認真笑罵著對方沒遮攔,卻悄悄記下了對方的訴求,在偶然得知九曜境外海域藏著能夠孕育比碗公還大的結晶體的珠母時,瞞著丁,悄然而來。

 

過分溫柔體貼的庚,不惜借助鬼神之力,也想為最在乎的未族少主,帶上一頂嶄新的純珍珠打造小皇冠。

 

日復一日地在海洋中浮潛,越探越深,絲毫不在乎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終至,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暈得不省人事…。

 

另一方面,連日以來遍尋不著庚人影的丁,壓抑的怒氣與寂寞,終於瀕臨爆炸的邊緣。

 

他皮笑肉不笑地與辰商討完申族部分的公務後,夾帶著再也不想掩飾的焰火,君臨,申族皇城對方的宅邸。

 

「庚,到底在哪裡?!」

 

丁真正有機會見到庚,是他在申族繼承人府邸發完脾氣整整三天後。

 

當男人不經意撞見自己各種意義上痛恨的人形兵器遠遠飛奔而來,背上還揹負著這陣子不見蹤影,昏迷不醒的庚時,他簡直,氣炸了。

 

無處發洩的憤怒與刻骨銘心的疼痛,同時侵蝕丁搖搖欲墜的理智線,他像個心愛玩具被搶走的孩子似的,箭步衝上前,從夏光手中把庚搶了回來,把對方抱得好緊好緊,緊得他自身好痛好痛。

 

眥目欲裂的蜂蜜色瞳子,惡狠狠地瞪著男人的近衛,俊美無雙的臉蛋上,滿是猙獰。

 

「庚怎麼了?!」

 

然而,又快又急的語氣,卻洩漏了丁一點不欲人知的驚慌失措,以及,出自一腔胸臆,對庚的心疼。

 

多半時候一聲不吭的申族光之護衛,默默從袖袍中翻出一只藏匿的螺旋狀羊角,在質問自己的男人面前,粗暴拗斷。伴隨著清晰過分的清脆顫音,是夏光沒有刻意遮掩,殺人時的暴虐壓迫感。

 

「你竟然有膽子抨擊我?!給我滾遠一點!庚怎麼樣,都與你無關!」

 

面對庚的侍衛顯而易見的諷刺,怒不可遏的男人,優雅盡失地咆嘯起來,一雙好看的帶笑眉眼,此時此刻,滿布殷紅血絲,讓人,望之生畏。

 

丁不再搭理以下犯上的夏光,他只是恨恨地開啟工作狂模式,以極端高壓讓他的臣屬把大夫給找來。

 

面對自家下屬時,男人所有的脆弱情緒與外露過多的真實感情,都收好了。

 

「請恕屬下學藝不精,查探不出庚殿下昏睡的理由。」

 

當醫者誠惶誠恐地報告診療結果,丁不過意興闌珊地把所有人都轟出自己的臥房,再不許任何人,打擾他和情人獨處。

 

「你把那個混帳兵器給慣壞了啊,那傢伙居然有臉騎到我的頭上來。你知道接二連三的鬼神借體,對身體機能損傷有多大嗎?」

 

男人把一顆雪白腦袋,埋進對方的胸膛前,悶著聲,一句一句溫柔抱怨,聽起來像在撒嬌一般地輕聲呢喃。

 

身為最瞭解那個只曉得一個勁兒悶著頭去做,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笨蛋的人,丁怎麼可能不清楚,庚都幹什麼去了。

 

光是情人肌肉紋理上頭消褪不去的雪銀紋路,情人到時便難以自圓其說。

 

庚藏著不說的秘密,絕對和他有關係,而且,存在某種程度上危險性,否則,那具為了庚肝腦塗地在所不惜的該死人形機械,不會如此膽大妄為地對自己示威。

 

「你這樣子會讓我覺得自己沒有被你信任哦。」

 

兀自蹭了最想念的男人好一陣子後,丁懶洋洋地撐起身子,將修長骨感的指節,緩緩貼上庚卸除了臉上胭脂後,異常端秀的臉容。

 

他一下一下地撫著,一面心不在焉地考慮著晚點要找哪個倒楣鬼宣洩自己的滿腔怒火。

 

Kanoe,等你醒來之後,如果你的答案讓我不滿意的話,我可不放你下床囉。」

 

心情惡劣到極點的丁,慢慢地揚起了一抹噬人的笑意,他要一點一點替自己,討回這些天所受到的委屈。

 

庚在丁的臥禢上暈厥三天,再高燒三天,幾乎,磨光了驕傲男人殘存的薄透人味外皮。

 

丁變得越來越焦躁,拿人開刀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未族上下因此瀰漫著一股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詭譎緊繃氣氛,搞得每個人都緊張兮兮的,深怕一出差錯,便被自家殿下理所當然作為出氣筒。

 

一向對其他皇子維持表面和平的男人,找乾芢兒的頻率,明顯提高許多。到了後來,身為九曜實質領導人的辰,不得不出面滅火。

 

「你鬧夠了沒有,丁?」

 

「稻見當時淬毒的傷口擴散蔓延,在床上昏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候,辰,你一樣這麼冷靜嗎?」

 

不留情面地在恰巧現身在子族皇城裡的青年面前挖苦年輕王者,那一剎那,辰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微微地綻裂了出一道小小的縫隙,洩漏出男人的一點幽深心事。

 

「庚今晚會醒。」

 

靜靜在一旁吃著心愛黃豆粉大福的離,對現場微妙又險惡的氛圍彷若無睹,他只是沒頭沒腦地提出自己神來一筆的靈感。

 

聞言,莫名得到寬慰的丁,收斂起自己乖張的態度,認命地扛起原本屬於庚的責任,與辰討論起公務。

 

思路敏捷,手腕靈活的男人,站在情人的思考模式,完美地演繹申族少主可能提出的各種方案。

 

丁從來不介意昭告天下,他與庚無人能及的絕佳默契。

 

至於被單獨留在臥房內的庚,當真在黃昏薄暮時刻,昏昏沉沉地醒過來。一雙不太能好好睜開的檸金色眸子,迷迷糊糊地仰望著天花板,入眼模糊的室內擺設,讓他,怔燃了。

 

好一會兒腦袋真正重啟後,男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躺在未族繼承人的私人空間內,身上,還殘留著丁特有的雪松氣息。

 

「我是不是,太久沒有碰到丁了?」

 

自嘲地笑了笑,纏咽在鼻翼附近的香氣渾厚沉穩,對方慣用的香精,氣味應該還要再活潑熱情些才對。

 

悄然無聲發酵的聲聲相思,讓庚終於察覺,原來,他也會感到寂寞…。

 

「夏光。」

 

一聲叫喚,和紙拉門上立刻浮現搖曳暈黃燭火倒映的伏跪剪影,等候對方的進入首肯。

 

「進來。我總共昏了幾天?珍珠皇冠完成了嗎?」

 

幾乎不曾開口說話的護衛,安靜地遞上一個檀木匣子以及九片羊角碎片,代替回答。

 

庚見狀,不由得皺凝起刀裁似的眉宇,不贊同,卻也沒有叱責自己的貼身侍衛。他只是,很輕很輕地問上一句。

 

「你以挑釁的方式,指責丁?」

 

悶不吭聲的殺人兵器,靜靜拉開衣襟,滿布累累傷疤身軀上頭豔極勝血的嶄新咒術反噬痕跡,鮮明得有些太過。

 

「夏光,收斂一點,我下在你身上的禁咒,不是為了讓你挑戰丁的底限。」

 

有點無奈地讓這方面存在強烈自我意識的護衛退下,庚從外表樸實無華的木匣中,取出自己以賣命旅程換來的純粹心意。

 

小巧精緻的珍珠小皇冠,在昏暗的房間內,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輝。原本王冠上的紫水晶,被他替換成更襯合丁個人氣質的翡翠及羊脂白玉,中心位置,再綴以綠松石,畫龍點睛。

 

寡言的男人,不會老實承認,比起帶著魅惑的鳶紫,他更喜歡情人身上溫和順眼的翠綠顏色。

 

小皇冠的內側,簍刻著未族與申族的王族紋章圖樣,這點,讓庚滿意得不得了。

 

Kanoe,你有沒有什麼事情想要告訴我?」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佇立在房門口的丁,雙手環胸,語調溫柔得彷彿江南煙雨,可以掐出一汪清泓。

 

七竅生煙的男人,怒極反笑,他眼底的盈盈笑意,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Hinotoはあなたが恋しい。

 

意料之外的柔軟心聲,登時,化消了丁渾身上下纏裹的暴戾氣息。他急切地上前,緊緊地抱住思念不已的情人,把面頰埋在庚的頸窩間,親吻著對方裸露在外的肌膚。

 

庚順從地任由丁濕熱的吻,一吋一吋吻遍他的全身,即使落在敏感點上頭,男人也只是放縱地從檀口中,傾瀉淺淺的呻吟聲。

 

「你不拒絕我嗎?」

 

丁黏在庚的皮膚上,口齒不清的問句,像極了害怕失去關愛的孩子,不斷地尋求確認和保證。

 

「今夜,任君享用。」

 

不斷溢出的喘息中,夾帶著男人的默許。平時慾望淡薄的他,在長時間的分離下,同樣,渴求著情人的溫度與觸碰。

 

「下一次,如果你想給我驚喜,記得不要讓我被寂寞殺死。」

 

終於討到糖吃心滿意足的丁,理直氣壯地壓倒庚,開啟了一夜纏綿的序幕。直到破曉之際,他,都不曾放開對方柔韌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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