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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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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Princess


玄震的個頭在閻王十來個兒子中,顯得特別嬌小,尤其,當唯一兩個親近的弟弟起碼都高出他半個頭左右的時候。
他有個揮之不去,異常厭惡的暱稱黑海小公主,拜他親愛的弟弟玄囂所賜。
玄囂為了隱瞞喜歡溫翹的事實,總是拿他當擋箭牌,玩些霧裡看花的遊戲。兄弟面前,玩得更兇更殘,玄囂可不只一次,當著玄滅的面,和他接吻,還是熱情到不行的法式熱吻。
玄滅的態度,頗為值得玩味,不過,玄震從來不去想,和他同年的那個哥哥,心思如何轉走?
玄震練不太出肌肉來,看起來單薄又瘦弱,加上遺傳母親清秀的長相與朱彤金色長髮紮綁公主頭,上班也不太穿西裝,經常性被新進員工當成女孩子。
順帶一提,玄震從二十歲把玄囂帶在身邊開始,再也交不到半個女朋友。
森獄每年固定家族聚會一次,玄囂理所當然夾帶溫翹一塊兒,在聚餐還沒開始前,拉著對方偷溜去約會。
玄震痛恨應付這種虛假到不行的場合,隨便找了個空房間暴力地彈起鋼琴起來。跳躍而帶有震撼感的磅礡音符,多少能平復他的心情。
彈著彈著,曲風一改最初的萬均雷霆,逐漸偏向低迴折顫的臨流落花,嗚嗚咽咽,似是欲雪疏林,低訴一闕不為人知的虛靜幽密。
琴聲漸歇,附近卻傳來熟悉不已的交談,若玄震推測無誤,是他的二哥五哥和七哥。
「你們覺得,二十四橋那個和若葉跳舞的小美人是誰?」會問這種急色問題的,除了玄丘,玄震還真不做他想。
「玄震吧,玄囂的體型沒那麼纖細矮小。」玄穹提出讓玄震想殺人的見解,嘴角噙了冷冷的笑花。
暴雨心奴化妝的技術出神入化,幾乎把玄囂身上的肌肉都遮掩掉了。況且,燈光昏暗,只要讓玄囂和群眾保持一定的距離,想隱藏他弟弟的真實性別,有何困難。
玄囂的七吋高跟鞋實際上沒有墊那麼多,真正作弊的是溫翹的反摺長靴好嗎?!
「玄囂再怎麼練也沒有我魁梧,還頂了張那麼秀氣的臉,哼哼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玄造還是一樣不長進。
「想不到咱們的黑海小公主,打扮起來的確我見猶憐啊,可惜個性一點也不可愛。」玄震嘴角抽搐個不停,玄丘這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混帳色胚,竟然連他也敢意淫,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忿忿想著如何將幾個哥哥大卸八塊以洩心頭之恨之餘,對於哥哥們的智商,同時投以同情的眼光。那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子,不是別人,正是玄囂啊。
玄囂第一次被他推入火坑的時候,也才十幾歲,正值發育期,身上的線條還不明顯,比倦收天矮上那麼一截也沒什麼稀奇。他的弟弟發狠把自己練出一身肌肉,是與溫翹重逢,這兩年的事情。
玄震一向不否認外界揣測他就是二十四橋的女主角,該保護玄囂時,即使把自己推出去死,玄震也不皺一下眉頭。
那是他最寶貝的弟弟,除了他,誰也不准欺負!

瀲紅色櫻桃,一顆一顆,以拋物線的完美弧度,準確不已甩進噴水池後微張的檀口當中。
 
玩了好一會兒,玄囂自行蹭到溫翹身邊,捉起對方的指頭帶著櫻桃一同含進嘴中,輕輕吸吮著。鮮紅舌葉,圈畫舔弄略微粗糙的指腹。
 
「這裡是閻王直屬的飯店,穎初,你不怕讓玄震經理的犧牲功虧一簣嗎?」饒是嘴裡這麼說,溫翹也沒認真推拒的意思,由著玄囂,為所欲為。
 
玄囂和閻王現任妻子逸冬青不睦,溫翹不能不為他的太子爺提早打算。『對父親來說,死幾個兒子根本不重要,他最終的目的,是讓天羅繼承。
 
哼,如果這樣的人還能稱作父親的話。
 
無情最是帝王家,即使這條道路要用鮮血和屍骨鋪張而成,我也一定會讓玄囂享受最後的榮耀!』
 
溫翹雖然還是不太能明白,玄震為什麼會無條件寵愛玄囂,甚至不惜髒汙自己的雙手,不過,當對方攤開當年醜陋的真相後,也許,他有一點懂了
 
天資聰穎的玄囂,實在是太礙眼了,當然,要趁著羽翼未豐前徹底斬草除根。他的存在,正好可以用來威脅玄囂。
 
『我以為,你會想先宰了我,永絕後患,玄震經理。』溫翹說得很平靜,即使他正面對一個隨時懷裡揣槍的神射手。
 
『我的確很想,我是他的兄長,有義務為玄囂剪除所有可能的障礙。但是,我不想扼殺小穎獨一無二的優點。
 
玄囂和我其他三個哥哥最大的不同,在於他能設身處地為員工還有伙伴著想。我才不管外頭沸沸洋洋說他虛假造作的流言蜚語,小穎是能和下屬共享成就的,值得輔佐的領導者,這點,我深信不疑。
 
喜歡你,總比喜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女人好。寂寞沙洲冷,撿盡寒枝不肯棲,除了小穎,你不會再為任何人拋頭顱,灑熱血。』
 
最後,是長年以暗色眼光打量世界的玄震的肯定句。
 
「我讓琼太歲把監視器都拔了,你說我還要擔心什麼?」玄囂外露的樣貌,永遠,意氣風發,不可能出現任何的遲疑。
 
「琼太歲是千玉屑的人,不是你的。」
 
「卻沒有比他更適合加以利用的對象,不是嗎?」玄囂的言詞裡,藏著某些溫翹不想懂的心思,於是,他乾脆選擇沉默。
 
摟抱住玄囂的腦袋,溫翹偷空開啟他真正想談論的私密話題,「關於我罹患的Dissociative Amnesia,一直沒有好個完全。很多事情,是從你受刺激後的反應, 旁敲側擊加以組合的。
 
我的身體機制,依舊拒絕回想起當年的一切。我還是不記得那些細節,唯一的,滿滿的紅顏色,卻讓我心痛
 
穎初,記得這些破碎畫面的你,用什麼樣的心情,藏著這些秘密,不願見光?」玄囂用情極深,卻包裝在太過繁複的偽裝底下,是不是一過了眼,就要忽略呢?
 
玄囂沒決定好怎麼回應前,玄震先來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哥臉色有多難看,「玄囂,聽八卦嗎?」
 
無異議點頭,能把玄震惹到徹底炸毛,玄囂也挺好奇,誰這麼有膽識啊?而且,其實他不想回答溫翹的問題
 
他的佔有慾那麼強烈,怎麼有辦法忍受,溫翹不是對著自己笑?!肉身可以腐朽,記憶能灰飛煙滅,但,他絕不允許,溫翹琵琶別抱!
 
所有的痛,玄囂都能義無反顧一個人擔著,只求溫翹,一生幸福。
 
玄震不悅歸不悅,看了弟弟和溫翹一眼後,也明白玄囂又順理成章拿自己來搪塞。瞪著玄囂:臭小子,真是白疼你了!
 
他從玄丘玄造和玄穹那裡聽到什麼,一字不漏轉述給玄囂。玄震是故意的,玄囂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沒法兒忍受有人對他動不軌念頭。
 
『震哥是我的私人財產,九哥以為,哪裡不對嗎?』玄囂有膽子當著他和玄滅的面如此大言不慚,也算是異類了。
他也不是沒女孩子倒追,卻總是無疾而終,問題完全出在玄囂身上。不管多漂亮多溫柔賢淑的女生要對他告白,玄囂總會在關鍵時刻殺出來當程咬金,曖昧透露玄震是我的等類似訊息,要人,知難而退。
一開始玄震想不透玄囂近乎孩子氣的獨佔慾背後的理由,卻也沒辦法真對玄囂發脾氣。
某次他大意失荊州,不小心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進醫院躺,兩光的醫師擺了烏龍,錯拿隔壁病房藥石惘救的診斷書給玄囂,他弟弟後續爆發了一連串失控的瘋狂反應
玄囂虐殺了捅他一刀的幾個敵對勢力執行者,暴虐殘忍的程度,前所未聞。『玄震,玄囂才十七八歲,你別讓他太早失去天真好嗎?』
直到玄囂用力抱緊了插滿管子和點滴剛睡醒的他,壓抑地低聲嚎泣起來,玄震才真正理解,在對方的心目中,他究竟佔了怎麼樣的一席之地
被賦予厚望的,自信又瀟灑的玄囂,不過是個還沒滿二十歲,不曾享受過親情,被迫堅強有肩膀有擔當的青少年。
玄囂二字,是屹立不倒的精神象徵。
『笨蛋小穎,我還沒看到你站上頂點,哪裡捨得碧落黃泉?還有,你哭成這樣,是你哥我已經死了嗎?!』
那是,他弟弟,唯一一次失聲慟哭,直到,眼淚乾涸為止。
無法軟弱的玄囂,其實在不知不覺間,把孺慕之情和依賴撒嬌,全部從父母轉嫁到他身上。因此,玄囂不容許任何人從自己身邊,把他給搶走。
那之後玄震就認命了,在他把弟弟成功嫁給溫翹,還是玄囂把溫翹搶親回來之前,他恐怕得繼續孤家寡人過生活。
所以,玄震懷抱著幸災樂禍的情緒,等待晚些的鴻門宴。

「你打算怎麼做?」閻王跟前,玄囂不適合出現太過驚心動魄的異常行為,溫翹忍不住問了一聲,以便事先打預防針。
平時狂傲的男人,陰惻惻笑了起來,「二哥目前交往的對象,月兒與華兒,是神在在安排的細作,你說呢?」
九哥能安插眼線在他身邊,玄囂不能依樣畫葫蘆嗎?
玄震聳聳肩,不置可否,不過再給玄囂下點猛藥,「玄丘耽溺女色眾所周知,我從神在在那裡聽了一個有趣的小道消息,聽說溫翹還在玄滅那邊工作的時候,玄丘曾經熊抱他而且摸他屁股,還不只一次。」
標準的火上澆油,玄震刻意歪曲了部分事實。毫無意外,他的寶貝弟弟,一雙邪佞眼神,幾乎噴出火來,連掩飾都嫌多餘。
溫翹雖然聽出玄震的不懷好意,卻不想撥亂反正,任由道聽塗說以瘋狂的方式蔓延。私底下溫翹對好色的玄丘毫無好感,對方的確幾次對他伸出鹹豬手,每每都是關鍵時刻由正好路過的玄滅制止解圍,才免於他被吃豆腐的命運。
這樣算狼狽為奸構陷他人嗎?溫翹不太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
玄囂的臉色實在差了點,播了通電話給千玉屑之後,怒氣衝衝離開,估計,預備給玄丘找麻煩去了。
「要把小穎從你身邊支開真是好不容易,咱們來談談些檯面下見不得人的勾當吧。」機敏好辯的人,說得太過雲淡風輕,溫翹反而無法在第一時間,猜出玄震的真正意圖。
「溫翹愚鈍,請玄震經理明示。」
玄震指頭蜷著自己的髮尾,那是他思考時候的慣性小動作,「我老實告訴你,我連一次想槍殺你的念頭也沒有動過,你說,這是為什麼?
愛屋及烏或是憐憫之心?我沒有那種東西!從二十歲第一次拿槍幹掉所有知道玄囂還活著的醫務人員開始,人命不過就是一連串為了他鋪路的數字。」
他將愛恨一乾而盡,一心一意將玄囂捧著寵著疼著。
溫翹沒有接腔,他大膽假設,玄震只是想告訴他些什麼,要他安靜聆聽而已。而玄震的言論,不是能說給玄囂聽的秘密。
「我動用了些關係,查過你的病歷表。那件事情發生後,你毫髮未傷,卻罹患了解離性失憶症,至今無法痊癒。然而,小穎卻心臟與腦部雙雙中彈,你覺得,其中有什麼關聯?
不用用那種懷抱強烈敵意的眼光瞪我,我只是想告訴你,小穎是我的寶貝,他不惜用鮮血也想守護的東西,我不容許任何人破壞,包括我自己!
順便告訴你,看過你那張病歷表的人,我全部都殺光了。只有死人,不會出賣玄囂。當初的幕後黑手,我只差一步就能揪出來了,你要有心理準備,你是關鍵證人,出庭的時候,攻防手段可沒有我這麼溫和。」
溫翹望著玄震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玄囂費盡心思想保護他,而他,能為玄囂做些什麼?
兀自胡思亂想之際,一陣輕微力道啃咬著他的格紋長褲。低首,一團毛茸茸的白色小動物正在拉扯,並且張著無辜的大眼睛與他對望,「玄囂,你又偷跑進太子爺的行李嗎?」
回應他的,自然是賣萌的討好表情。
失笑將他的小寵物抱起來,溫翹念頭轉了轉,決定等玄囂的家族聚會結束,再和對方好好促膝長談。
這次,他不准任何外力打擾。
離開的玄震,還沒來得及走進飯店裡,便讓一陣不容拒絕的力道扯進懷裡,抱得他好緊好痛。玄震沒有掙扎的打算,敢這樣擁抱他的,只有玄囂一個。
「小穎,要偷聽技巧要高明些。」玄震有心情開玩笑,玄囂卻不肯讓自己的兄長顧左右而言他。
「震哥,玄囂不需要你弄髒自己來陪襯我!」
聽到玄囂咬著牙忍隱的怒氣,玄震,愉快地笑了起來。


被玄囂整個人死命摟抱在懷裡,玄震才模模糊糊意識到,他的弟弟,那個連能不能活下去都有問題的慘白少年,肩頭已經厚實地足以撐起一片天了
「玄囂,我的子彈都讓你扣留在手邊了,即使想殺人,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是嗎?」玄震雖然常常攜槍,不過休假的時候,改造槍枝原則上會隨意扔在客廳餐桌上。
 
玄囂不曉得何時察覺了他的壞習慣,某次來他家作客,順手摸走彈匣內所有的庫存,讓玄震哭笑不得。
 
要走私子彈不是那麼容易,何況,他由於使用偏好的關係,彈子口徑特殊,要入手更是大費周章。
 
「我答應你,不到必要關頭,不再讓狴犴上膛。現在。能放開我嗎?我的性向和性別,在兄弟面前,都快變笑話了。」
 
這點多少讓玄震感到心裡不平衡,若葉家專出清靈韶秀的美人,為什麼若葉凝雨和溫翹從來不會被當成女孩子!
 
「震哥,我可以養你一輩子。」得到了保證,玄囂卻還不肯鬆開圈擁的雙手,感覺上,似乎刻意要等誰經過似的。
 
正當玄震認真考慮要不要幹玄囂拐子時,一抹鮮明的紅,帶著冷沉的肅殺而來,是,兩人的四哥玄同。
 
玄同無喜無悲的眼,淡掃兩個弟弟一眼,而後,很乾脆地把玄震玄囂當成空氣般,一臉漠然離開。
 
「嘖,還好是天塌下來也沒反應的四哥,不然我明天立刻開始休特休!」玄同一生只活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不管是繼承權或者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全部沒有興趣。
 
只有一個人,一件事情能撕掉玄同冷漠殘酷的面具,但,沒有人想過問。
 
玄囂終於放開了自己的桎梏,笑著否定玄震裝死的可能性,「震哥休假的話,飯店會亂成一團。」
 
「還不是因為我都替你做得好好的,把你寵壞了!要親熱去找溫翹,不過別在凝雨面前這麼做。」凝雨是溫翹的親人,詳細親等關係他不確定,若葉家的都很神秘。據他所知,若葉凝雨清楚玄囂和溫翹的真實關係,不過
 
玄囂臉上的自信表情依舊,十來歲便經歷身不由己的聚散離合,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他,又有何懼?!
 
「玄震玄囂,你們兩個怎麼還杵在這裡?父親和冬青夫人來了。」很顯然在找人的玄幻,看起來氣喘吁吁的。
 
「父親來了啊,正好,咱們來去挫挫玄滅的銳氣。」玄震大概知道玄囂想幹什麼,他當然是無條件大力支持。
 
玄囂做最好的一點,就是當年天羅子像顆皮球被四處推責的時候,無所謂地給了對方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港灣,一住,好多年。
 
『一個弟弟而已,我還養不起嗎?!』漂泊的人,渴望落地生根,在玄囂狂妄的宣言中,找到了歸宿。
 
玄囂因血緣而有情,因此天羅對玄囂的態度,正好可以成為牽制黑后動向的最佳利器,可謂,歪打正著。
 
父親動向不明,黑后野心勃勃,以玄囂不愛思考,不按牌理出牌的大膽作風,難保當年的事件不會再重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按兵不動的若葉凝雨將強勢介入,若葉家人向來重視相連的血脈,溫翹曾經被傷害過的事實,不可能沒有傳入凝雨耳中。
 
現在,先等著看玄丘笑話,以及,玄滅鐵青到讓人愉快的臉色吧。

 
上流社會的家宴,極盡奢華能事,同時,荒誕地讓人發噱。
 
潔白長桌上,排開琳瑯滿目的珍饈佳餚。觥觴交錯間,隱約可見派系鬥爭的細微痕跡:閻王偕同逸冬青,與略微跛腿的長子玄臏同坐一隅,有說有笑;玄丘玄造玄穹與玄滅,戲稱九爺集團,談笑風生;玄囂刻意纏著玄震,持續性營造某種假象,玄幻微微保持距離,省得掃到颱風尾;剩餘玄黓玄闕玄離玄豹四子,也各自有交好的對象。
 
剩餘兩個形單影隻的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玄同特立獨行,從來就不需要有人陪;天羅子很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格格不入,或是被發現自己內心的惶然不安。
 
說太歲和千玉屑不會出現在這個場合;母親十多年未相見,而今截然不同的氣質,陌生地讓他卻步;雖然硬要黏著鹿哥也可以,不過還有玄震玄幻在讓天羅有些遲疑。
 
正當天羅陷入莫名糾結的時候,薄白帷幕忽然降了下來,自動播放起兒童不宜的畫面,主角,正是玄丘。
 
一時之間,喧鬧的大廳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淫聲浪語不斷迴繞盤旋。
 
玄震托著腮,一雙犀利的眼躲在玄囂背後噙著看不見的得意泓彎,幸災樂禍望著玄丘一張臉漲成豬肝紅的愚蠢模樣,以及,玄穹玄滅好看不到哪裡去的陰狠表情。
 
播放了好一會兒,螢幕自動關閉,只餘,一股異樣寧靜繚繞在室內,每個人的呼吸,都聽得好清晰。
 
「丘兒,要尋歡作樂也別讓人逮到把柄公開播送,下次小心點,知道嗎?」妻妾成群的閻王,面不改色化解所有可能尷尬。不過內心如何評斷,又是一曲不為人知的變奏調子。
 
「除了咱們的災星十八,還有誰,能幹出如此不入流的勾當?」逸冬青向來看玄囂礙眼得很,逮到機會,怎麼可能不大肆數落?
 
玄囂出現任何回應前,玄震用力握住對方的手腕,搶先發難,「敢問黑后,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是我的弟弟所指使?」只有玄震,敢口出大逆不道,直接與逸冬青對著幹。
 
玄震一聲冷笑,讓螢幕放送新的照片串,一幕幕的血肉模糊,怵目驚心,是十四歲的玄囂,當年的痛不欲生
 
「既然大家都在,我也就直接挑明了。小穎運氣不錯,沒像倒楣的十三到十七,連十五歲的生日都沒機會過。
 
公訴期還沒到呢,我啊,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當年敢傷害小穎的人,我玄震絕對讓他生不如死!」
 
震撼式的爆炸發言,意在警告當初的幕後黑手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想要殺人滅口永絕後患的念頭。
 
「父親,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的話,請容許我和玄囂玄幻先行告退。與其參與這種惺惺作態的筵會,我情願趕回二十四橋上班。」玄震講話從沒好聽過,他年輕的時候就敢頂撞閻王,對於自己第十一子的毒舌發言,閻王不過一笑置之,准了。
 
玄震一路扯著玄囂往前走,直到確認周遭沒有半個其他兄弟還是黑后眼線,地處偏僻後,才肯緩了自己的腳步。
 
「震哥,這件事情才是你的預謀吧?」玄囂只是不喜歡用腦子思考,不代表他是個笨蛋。惡整玄丘,不過附帶價值。
 
玄震掌握的消息和證物夠多了,他的哥哥不過在等,等一份強而有力的保證,不讓他腹背受敵。凝雨開始在檯面上走動,正好是一個契機。
 
知道他不顧一切都想保護溫翹,所以,玄震忍到若葉家其他血緣者現身,才打算一次肅清。
 
「玄囂何其有幸,得玄震這樣的好哥哥,震哥,真不考慮讓我養嗎?」玄震的回應,是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和溫翹好好溝通吧,這件事情,你無法把他護在羽翼下,他一定得出面作證。」
 
提到溫翹的Dissociative Amnesia,一向談笑自若的玄囂,忽然,露出了連掩飾都嫌多餘的陰狠嗜血!

 
玄震站在飯店門口的道路旁,等著玄囂幾個人從停車場開車折返。距離不遠,可玄囂十分堅持要他等。
 
『就是表面上這樣被你當成女孩子照顧,我才會永遠甩不掉黑海小公主的該死稱呼!』玄震笑罵著,倒也沒往心底擱。
 
為了寶貝玄囂,玄震還真不曉得,什麼沾盡黑水的骯髒勾當,他不敢?
 
他大概上輩子對玄囂所有虧欠,所以不管要幹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玄震都不眨一下眉頭。
 
「玄杏。」兀自胡思亂想之際,熟悉到難以相忘,悲喜不興的稱呼讓玄震瞬間遲疑了幾秒,迴身時,氣燄已弱。
 
玄同領著自己這兩年新招聘的秘書緩緩而來,半點漣漪也沒有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玄震苦笑了下,他整整躲了十二年,該來的,似乎還是得老實面對。
 
輕輕折下自己同樣高傲不屈的腰際,收斂了所有在其他人面前的囂張氣燄,垂首讓杏仁金色的長髮流洩美麗弧彎,低低呢喃了句,「四哥。」
 
聲音很小很輕,幾乎只肯讓玄同聽見。
 
不掀絲毫裂痕的淡漠臉孔,像安靜的煙圈,玄震悄悄離開的那天,他不過淡淡凝望著月光,目送對方倔強背影的瘦小與堅強。
 
默默閉上雙眼,他快要想不起來,玄震的側臉是啥模樣?
 
飯店前與玄臏玄闕玄離玄震一起栽種的花海每年飄香,卻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他幾乎以為自己忘了,玄震離去的時候,留下的那種悲傷。
 
「再喚一次,你,稱呼我什麼?」陌生的稱謂,是這些年諦聽玄震為玄囂瘋狂沉淪的結論嗎?
 
金琥珀色的眸子淺淺往下一帶,露出欲語還休的小兒女嬌態,下唇微咬,玄震軟軟喊了一聲,「同哥。」
 
這回,玄同的表情裂開了,上前,狠狠捏住玄震柔軟白皙的下頷,「我說過,不要再作賤自己。
 
十二年的寬限期已到,下次見面,我會要你解釋這些年的胡作非為。」
 
遠遠望見玄囂和本人一樣張揚的敞篷跑車急速駛過來,玄同微微偏過頭,當著那雙狂傲三白眼的面,欺上玄震的唇,像他從前做的那樣。
 
不意外顫蹦的森冷殺意,玄同揮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
 
「我的少爺,她是你妹妹嗎?我還沒見過如此清豔似幻的出水芙蓉。」從頭到尾忠實目睹的紫色餘分,終於忍不住自己內心的好奇,大剌剌地詢問。
 
一向冷漠的玄同,對待紫色餘分,卻是出奇地和顏悅色,慢慢緩了自己的腳步,「我沒有妹妹。」
 
「該不會是女朋友吧?!真看不出來,少爺你金屋藏嬌。」略微聒噪的紫色餘分繼續天馬行空胡亂猜測,反正,少爺要他閉嘴之前,他都可以放肆發言。
 
聽答案越來越離譜,玄同忍不住嗳了一聲,首次,為自己澄清。他不在乎任何人誤會他和玄震的關係,卻不希望紫色餘分被蒙在鼓裡。
 
理由呢?他說不上來。
 
「他是,我唯一承認的弟弟,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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