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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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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天



『玄震皇弟?』紳士柺杖由遠而近的篤篤聲,伴隨不確定的一聲叫喚,讓玄震連一頭撞死在南牆的心思都有了。
 
想找玄同皇兄託夢的自己,怎麼,誤打誤撞跑到玄臏太子的夢境裡頭來?
 
『玄臏太子,你還當玄震是你的皇弟嗎?』清俊韶秀的臉龐,吐露著冰冷疏離的稱呼。玄震一生,只承認自己有一位兄長,兩位弟弟,其餘的,不過陽奉陰違的冷嘲熱諷。
 
玄臏不以為忤,十一皇弟向來口直心快,也許和四皇弟相處久了,露出的態度,永遠是真實的冷酷,『你來找皇兄,可是有未完心願?』
 
『玄臏太子,你可還記得,十八也是你的弟弟嗎?!縱然你認為玄囂有諸多不是,可他曾侮辱過任何死去的兄弟甚至天羅子嗎?!人死為大,你不思讓十八入土為安,卻放任一個外人,一名廢后,讓他曝屍荒野,甚至屍骨不全。玄震真以和你流有相同血脈為恥!』
 
玄震緊握的拳頭,咬著牙從齒縫中流瀉而出的字眼,包含著多大的怨、怒與恨,以及,不甘心,怕是,只有當事人才懂。
 
『十八不像玄臏太子你含著金湯匙出世,嫡長子的身分,注定你仕途順遂,平步青雲;也沒有玄滅強大厚實的母系人馬可以撐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沒有機會如同玄離一般與父王親近,近水樓台先得月。
 
蓋棺定論的成就,全是他自己拼死拼活爭取來的!
 
十八身為么子,可他曾經享有任何一絲親情的溫暖嗎?!別笑死人了!除了我,除了玄幻,還有誰,真的把他當成一個弟弟看待?!
 
你要多軟弱無能是你的自由,既然身為咱們的大哥,拜託你拿出一點氣魄來,最起碼讓十八有個地方,可以平靜長眠。』
 
玄震臉不紅氣不喘恨恨地咒罵了好一大串,死別有多痛?痛有多濃?當夢被踐踏在腳底下,心碎了他才明白。
 
『好,這事兒,大哥盡力為你周全。』森獄罕有人辯才無礙,能夠在口才犀利毒辣的玄震面前撐上十分鐘不俯首認輸的,玄臏自然不會自討苦吃,僅僅罵不還口,許下了他還有餘力保護弟弟屍首的承諾。
 
狠狠罵完了,玄震長舒一口氣,眨眨眼,場景轉換成漫天雪白杏花紛飛,迴盪著春寒料峭。
 
玄震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渾身是刺的惡劣嘴臉,輕迎上去,溫吞而彆扭地喚著久違的生疏,『同哥。』
 
傲骨嶙峋的劍者,無喜無悲的眼,淡淡看著自願沉淪,卻好強地不願呼救的,森獄裡頭他唯一在乎的手足,『杏,你知道你把自己弄得多難堪嗎?』
 
玄震低頭,像個做錯事的娃,他的下場,是他咎由自取,心甘情願陪葬在玄囂的皇圖大夢裡頭。玄同不輕不重的責備中,是習慣冷情的皇子,藏著對於自己最熾烈的關懷。
 
『同哥,對不起,可我沒辦法丟下十八不管。那麼寂寞孤獨,只求被人承認的一個孩子,我不疼他,又有人願意為他垂憐,給十八一份溫暖?
 
同哥,算我求你,日後在廢后最淒慘的那一剎那,從背後捅她一刀,讓她後悔曾經這麼對待過十八,好嗎?』
 
心高氣傲的玄震,幾乎沒有求過玄同什麼,然而,卻為了玄囂,情願伏在冰冷泥濘裡,給玄同不斷磕頭。
 
玄同抿著唇,思忖著能入自己眼的這個弟弟,義無反顧撕去晴空振翅的翼,即使鮮血淋漓痛得只能在地上掙扎,仍舊,想保護玄囂嗎?
 
『我答應你,下一輩子,你當我和玄囂的弟弟。』玄同依然沒有想通自己輸掉眼前這塊美玉的理由,所以,他爽快預約了下一次的輪迴。
 
『杏,轉生以後,等我去找你。』習慣偷襲玄震的人,拉起了十一,吻了吻對方輕輕斂下的眼皮。
 
在玄震快要眨出的朦朧淚光中,烙下自己的誓言。
 
模模糊糊從玄同無法掙脫的擁抱中返回,玄震一雙淡色的眼,怔然看著那抹從小看到大的銀白從地平線一端緩步而來,竟,淒絕地猶如招魂白幡。
 
刺痛了玄震的眼,玄震胸前已經不會跳動的心臟。
 
「玄震皇兄,是十八對不起你,不但賠上皇兄一條寶貴性命,甚至,沒能將苦境大好河山,獻給我的好兄哥當祭品。」
 
只剩光條白魂的浴血戰魂,噙著玄震十分熟悉的狂妄笑容,一句又一句發自真心的歉疚,在玄震心槽當中,無限被放大,迴盪地好清晰。
 
「笨小鬼,都什麼時候了,你卻還惦記著這種事情!」玄震話沒說完,豆大的淚珠卻先不爭氣地滾出眼眶,一顆一顆,滾燙滴落在玄囂掌心。
 
越想抹去,反而,哭得越傷心。
 
在閻王十八子中,玄震個性算是數一數二的倔強,然而,卻在他最寶貝的弟弟面前,哭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玄震沒有說,為了玄囂,他甘願硬著頭皮回去找玄同,只求對方在蛻變黑后最落魄的時候,記得要落井下石。
 
誰欠了玄囂,玄震都要加倍討回來!
 
潰堤的,止不住的眼淚,是玄震一直以來把玄囂放在最重要的一個位置,比他的生命還要貴重的證明。
 
玄囂把自己嬌小的兄弟拉進懷裡,輕輕圈著,下頷抵在杏仁金色的髮旋上,壓著嗓子,嘶啞著靈魂的重量,「皇兄,不哭,下一世,十八當你的哥哥,一輩子疼你好不好?」
 
今生,是你借我的,來生,是我答應你的。
 
開一千年,落一千年,滿地遍目鮮紅耀眼的漫珠沙華,緩緩搖曳著花不見葉,葉不見花的孤寂身姿,綻放在溫翹眼簾。
 
『溫翹的仇,還是要報,凝雨你別口不對心。』無濤潸潸流河,逐一盪過一條條沒有顏色的靈魂,在溫翹思索之際,難以相忘的暖黃,喊著心底最深處的溫柔記憶,讓溫翹一時失神,怔怔地望。
 
『溫翹公私不分,若我有閒暇,再考慮私事。』
 
『凝雨,老實承認你也關心溫翹,有這麼困難嗎?或者,你仍然記恨玄囂太子搶走了你的寶貝弟弟呢?』千玉屑笑語盈盈,狠狠戳著凝雨心中某根軟勒。
 
凝雨臉色一沉,眸光一暗,表示先前去尋找左先知,給千玉屑解圍。
 
『這麼急著離開,有欲蓋彌彰的嫌疑哦。
 
凝雨,你還記得,當你與溫翹為了復興若葉家,分別走上不同道路時,是誰,願當溫翹的扶木,助他溫飛九州,方成翹楚?你還記得,當溫翹身陷囹圄,你卻礙於不能讓若葉家計畫曝光無法出面時,是誰,願受無情閻王鞭,也要護得溫翹周全?
 
你可以全盤否認玄囂太子,卻不能忽略,不會有那麼一個人,比他還要更在乎溫翹了!
 
還有,凝雨,因為溫翹心中玄囂太子的份量那麼一大塊又無可抹滅,就抹煞溫翹對於若葉家的向心力,這樣有失公允哦。
 
身為溫翹的兄長,你是不是漏看了,究竟玄囂太子為什麼值得溫翹奮不顧身?
 
不要自欺欺人,說不定溫翹正看著你呢,乖乖坦白你的真實心意。你對他啊,標準實在太嚴厲了。』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千玉屑提點地似有若無,有些事情,必須凝雨自己想通,溫翹的付出才有意義。
 
凝雨白眼一翻,瞪著總看穿自己真正心事以及盲點的千玉屑,無聲的唇,一張一闔吐露著自己壓抑的,卻沒有機會傾吐的心聲…。
 
『溫翹,誰也不許欺負若葉家的血脈,哥哥一定幫你報仇!一定!』
 
溫翹蹲在三途川畔,一字不漏接收了凝雨的心情,一時之間,竟不曉得應該用什麼表情去反應?連衣襬落了水,也沒注意到。
 
直到收在袖袋裡頭的螢藍冷玉,不慎滑出,咚地一聲落在川底,他才露出了平常絕不會出現的,驚慌失措的神情,飛快縱越入河,也不管自己是否將一身濕漉,發了瘋似的撈找。
 
川流無色無波,然而,無論溫翹怎麼翻尋,就是遍尋不著!
 
溫翹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對他來說,小巧玲瓏的玉石,是一切信仰與情癡的起點。『溫翹,我只允許你喊我穎初。』
 
「我來幫忙好嗎?溫翹。」輕盈靈動飛躍入水的黑顏色,不曾褪色在溫翹的記憶裡,苦蠻千年,剎那,捲起千堆葉紅如雪,重新,活靈活現起來。
 
「央措哥。」他沒想過,會在這樣的狀態下重逢,心情的起伏,暗潮洶湧。
 
「溫翹,不好意思,那時的我眼底只容得下若葉家的復興,錯過了你新長的枝芽;凝雨的責任感太重,錯過了陪伴你的時間。我們這兩個當兄長的,反而,還不如一個小你兩歲的玄囂皇子。
 
能與自己一生執手的對象,不是天天都有。溫翹,為若葉家,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放下責任以後,不要再錯過玄囂,要讓自己平安而幸福,知道嗎?」
 
央措鄭重其事將溫翹的冷玉放在他的手掌心,輕輕闔上,祝福也許來得遲,仍是,央措的虔誠與疼惜。
 
韃韃的馬蹄聲,遠遠在耳畔響起,溫翹即使不抬頭,也知道,那是,央措哥的歸宿。這一次,他可以樂觀相信,太歲不再是央措哥生命中的過客吧?
 
一場詩意卻怪異的雨,飄落,溫翹渾身上下已經沒一處乾的,他乾脆雨中漫步起來,緊緊揣在懷裡的冷玉,反而,燙得嚇人。
 
一柄江南煙雨的潑墨油紙傘,兩個天差地遠的人,一雙天生精黠的冷眼,阻擋在溫翹面前,打量。
 
周遭的彼岸花,軟垂下柔弱的花莖,似乎,正在行禮。來人,便是冥府府君吧?溫翹折腰不叩跪,他的膝彎,只能為玄囂而屈。
 
「若葉溫翹,玄囂屍身遭蛻變黑后丟餵貪狼,你希望我怎麼做?」一句話,問得突兀又事不關己。
 
「千秋業,萬古名,英雄一身血沾塵。穎初氣概百年,不會在乎生前身後事,更不屑後世評價,他就是他。」溫翹想都沒想,一腔熱血,一股腦兒抒發而出,然而,用力過猛正在淌血的拳頭,卻是他替對方不捨心疼的鐵證如山。
 
詭異的微笑,綻在清癯的面容上,「替我把玄囂完整的屍骨取來,記住,一塊骨頭和肉沫都不能少。遭貪狼吞下腹的部分,給我往死裡打,吃掉多少就吐多少出來!
 
對了,順便領一隻夢魘,當作我送給黑后的見面禮。既然我允諾了神在在,也收受食用他的貢品,讓黑后夜夜不得安寢,似乎不為過吧?」
 
斜睨了身後紋風不動的挺拔,「覺得我有所偏頗,不願領令嗎?」
 
搖搖頭,打傘者瞬閃露出極度殘忍極端的笑容,「怎麼會呢?如果是我,只會做得更絕。」
 
蒼白清瘦的指骨,翻掌而上,遞上兩只清透冷徹的玉髓,各自刻寫著溫翹與穎初,「未來,只要你與玄囂不對撞碰碎腕上玉髓,你們之間生死相隨的羈絆,再也沒有任何外力能離合!」
 
「笨蛋溫翹,我不是要你打不過就逃,為什麼你還在?!」玄囂眼底,眦目欲裂,陰沉三白眼中,薄噴熾烈焰色,燒得兩人都痛,卻連,喊痛也不能。
 
枕戈泣血,殺氣如風,血色如酒紅,傲氣如衝,神色悍如凶,景色如冬,蕭瑟如風,攻勢如弓,魂斷猶如夢中。
 
今生繁華如昨,兵戎相見如破,千軍萬馬萬馬,萬馬奔騰那骨肉相殘如錯。陳年戰事如酒,成敗轉眼如秋,遍地烽火烽火,烽火回憶如鏽,皇室血脈如斷流。
 
血染盔甲,我揮淚殺,宮庭之上,狼煙風沙,生死不過 一刀的疤 。
 
「溫翹乃駑下堯,原居劣馬之下,因主上賜與九天之羽翼,溫翹之名因主上而光,永誌不忘。
 
穎初,我早已攀附你而生,如菟絲花,失去你,會直接從根部整株潰爛,如何獨活?」
 
先君臣後私情,對溫翹而言,玄囂早已和若葉家的振興畫上等號,他信了對方一輩子,怎麼切割?
 
『溫翹,追隨我吧,我會讓你見到,森獄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等我為森獄之王,我會讓若葉家恢復原籍,你只管大大方方炫燿,你是若葉溫翹!』
 
玄囂激動地扣住溫翹雙手,十指交握四目相交瞬間,透過相連的膚肉,各自不能言說的傷,忠實傳遞給彼此,兩人無語凝噎,卻驕傲地不肯讓千行老淚,滑落眼眶。
 
「穎初,笨的人一直都是你,成了他人的馬前卒,只為了一句誓言,一身不服輸的傲骨。」溫翹沒有辦法假裝不在意,玄囂死後淒酸的下場,連一培掩骨的黃土,一墳衣冠塚也成為奢侈遙望,忍不住罵了出來。
 
花已向晚,飄落了燦爛,凋謝的世道上命運不堪。愁莫渡江,秋心拆兩半,怕你上不了岸一輩子搖晃。
 
「疆場沙,爭高下,百年氣概,勝者吾名。」玄囂的眼,玄囂的言詞,仍放肆不羈,唇,卻湊過來,克制不住的顫巍巍抖瑟,是玄囂心底靜靜躺的斷腸詩。
 
誰的江山,馬蹄聲狂亂,一身的戎裝呼嘯滄桑。
 
溫翹沒有拒絕玄囂的吻,反而,摟住對方腰際,吻得激烈而毫不保留。彷彿那麼做,就可以彌平玄囂碧落黃泉在他心間剎那撕開的血肉模糊似的。
 
兩人像互舔的小獸,誰也不肯率先放開對方,相濡以沫,即使吻得幾乎要缺氧,卻仍執拗地把唇瓣貼在一塊兒,不肯分離。
 
「是我先喜歡你,所以,別再告訴我,無畏末路多顛簸,終能笑著說,從未放手過。」玄囂的唇,讓溫翹淺淺銜著,所有發言,都直接餵進他的喉嚨裡,像只綿軟的貓咪嗚咽,毫無殺傷力。
 
拉過玄囂修長手腕,溫翹理所當然把簍雕自己姓名的淡粉玉髓塞了上去,「我遇上府君,府君給了我一個選擇,只要我們彼此玉髓不離,牽握的雙手,不會再被分開。」
 
玄囂手掌上翻,向溫翹討取了另外一個刻劃穎初二字的銀藍玉髓,為溫翹,套在與自己遙遙相應的位置。
 
「央措有來找過我,殷切叮嚀活像是兒子即將要娶媳婦那般,連他,也要我用若葉的姓氏過門嗎?」玄囂一面欣賞著溫翹腕上的環,一面調笑開口,他沒有說的是,自己也碰上太歲了…。
 
被親自證實的臆測,玄囂反而顯得十分平靜,你好嗎?天氣好嗎?他不再,因為天羅子與太歲爭個你死我活。
 
『可惜這一世,咱們注定是不能相容的兄弟。生,因立場而無情,死,因血緣而有情。這株白花相送,望你忘記這一世的苦痛。』
 
如果沒有預言,沒有十三到十七五位皇兄血淋淋的死亡,玄囂,願意當個好兄長,善待天羅。
 
「穎初,玉髓你掛了,生生世世,我不怕你賴帳。」
 
「怎麼覺得,我在你心目中,又和廉價的雪花鹿一般,毫不起眼值錢?可以秤斤論兩地隨便賣了。」
 
溫翹笑著把玄囂整個人攬進懷抱裡,湊在對方敏感的耳骨旁呵氣低喃,「好不容易捉到稀有珍貴的白麒麟,你說,我怎麼不奇貨可居?」
 
末了,乾脆咬住玄囂又尖又細的耳朵,啃吻起來,讓沒打算掩飾的玄囂,接連溢出一連串破碎氣音,呻吟著。
 
脆弱的耳朵是玄囂的絕對弱點,略深的膚色一下子浮湧出瑰麗的赧紅,玄囂完全控制不住。
 
暗處,原本想上前相認的神在在,終於受不了玄囂與溫翹旁若無人的親熱方式,老臉一紅,假咳了兩聲,「主上啊,您的現身,神在在不曉得該喜該悲?」
 
士為知己者死,神在在即使人在黃泉,也不忘為他認定的主人預先鋪路。聽說,冥府府君喜愛塵世苦境的雪花千層糕,而收下賄賂的府君,能答應行賄者任何一個條件。因此,神在在每晚給翼天大魔託夢,要對方多燒些貢品。
 
忠心耿耿絕無二話的翼天,雖是半信半疑,不過還是照著神在在的請託,私下燒了不少雪花千層糕,指名給府君。
 
神在在央求的條件很簡單,『神在在只想做主上踏在腳底下的那一階,為主上穩穩撐起一片天的重量。
 
我希望,玄囂主上與若葉溫翹永世不離。』
 
「神在在,玄囂有幸得相如廝,死無遺憾。」
 
「神在在說過,在主上身上,我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價值。為此,我願拋頭顱,灑熱血,不皺一下眉頭。大魔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主上請稍微等一等。」
 
一場君與臣的交契,早已,超脫了生死與身分的枷鎖。人的一生,最終能找到相酬的知己,談笑波浪吟說自在,所緣處處有精彩。
 
即使短暫,神在在仍敢驕傲挺起胸膛,說自己活得炫爛,死得其所。
 
森獄魔子隨遇,身型抽高飛快,外表幾乎與昔日玄囂太子如出一轍,彷彿,一個模板雕刻出來的。唯一的差別,在隨遇的眼神清朗溫和,沒有父親那種狂妄又張揚的天生王者霸氣,另外,隨遇也沒有銀藍倒生犄角。
 
聰穎早熟,隨遇早已明白,符去病是他的舅舅,不是什麼啊啊爹。
 
緣淺的母親,素未謀面的父親,即使時間城主待自己再好,素還真前輩不計較他身上流淌的魔性之血,隨遇仍舊,天真地想更貼近自己親生父母一點點。
 
「倦收天前輩,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本來忙裡偷閒豪邁落坐翠環山賞蓮,一邊啃著煙雨斜陽特製燒餅的倦收天,聽到青年頂著一張玄囂太子的臉,問著這樣的問題,心情微妙之餘,差點噎到。
 
「玄囂太子一生光明磊落,是值得敬佩的對手。若非道魔不兩立,倦收天交他這個朋友!」後來的後來,倦收天聽聞玄囂不勝唏噓的結局,偶爾,也會有些感慨…。
 
「玄同叔叔,你對父親的觀感呢?」
 
「原是森獄縱天之弓箭神手,但卻為了玄囂,沉淪地毫無仙氣。」玄同不假思索的回覆,讓倦收天傻眼,紫色餘分連吐槽的興致都沒有了。
 
「惋紅曲,你的主詞應該是玄震皇子吧。」玄同答非所問,讓倦收天啼笑皆非,好心提醒這個滿腦子可能只有劍曲劍靈與劍理的友人。
 
「隨遇,你問錯人了,而且還把他的開關強制打開,這傢伙除劍以外,腦容量可能只有玄震一個是弟弟。」
 
「玄囂不會用劍,道路和我不同,但是,爭強好勝,玄震十分寵他,為了十八,不惜與我背道而馳。」短路的機制回復後,玄同提出了比較中肯的發言。
 
他雖冷淡,在有興致的人面前,稱得上隨和。
 
在幾人一片祥和的氣氛當中,主人素還真牽了兩個軟軟小小的嫩娃娃回來,「惋紅曲,我剛剛在山下的市集,看見一個長得精緻漂亮的孩子,淡金色的髮,帶著金葉桂冠,手中,還有一柄玲瓏弓矢。」
 
素還真話沒說完,玄同人已經不見了,身後紫色餘分揹起飛光劍盒急急忙忙追了上去,嘴裡還嚷著等等我之纇的,相當逗趣。
 
小娃娃讓倦收天感到各種眼熟,雙手緊緊牽握在一起,怎麼也不肯放開,「素還真,他們兩個不會是…?」
 
微微一笑,「他們的名字,篆刻在對方手腕的玉髓上頭,你可以親自確認。」
 
生著小犄角以及邪佞三白眼的孩子左手腕上,飄逸清靈的溫翹二字,堂而皇之,映入倦收天眼簾,剩下那一個,沒有檢查的必要了。
 
「隨遇,他就是玄囂,投胎轉世的玄囂。」
 
青年起先有些不敢置信,但那張和自己九成九相似的臉龐與血緣相連的瘋狂悸動卻騙不了人,隨遇眼前,剎那,一片凌亂。
 
「父親,隨遇終於見到你了…。」彎身抱起尺寸迷你的"父親"玄囂,卻在無意間,碰開了玄囂與溫翹交叩的雙手,被迫分開的兩個孩子,瞬間,嚎啕大哭起來。
 
「隨遇,一起抱抱他們兩個吧。溫翹是你父親同生共死,無可取代的重要存在。」倦收天後來聽說,不曉得怎麼弄到玄囂屍骨的千玉屑,把兩人合葬在一起。墳上,開出兩株纏繞在一塊兒,怎麼也不願分離的苦蠻花樹。
 
隨遇依言也抱起了溫翹,小娃兒立刻又把彼此小小的手掌心攢在一起,破涕為笑,細嫩的手臂,各自攀住隨遇的肩頭。
 
「隨遇,吾兒…。」年紀還太小,正牙牙學語的玄囂,勉勉強強,喊出了隔了一輩子的親緣與思念。
 
聞言,青年抱緊了兩個孩子,銀白腦袋深埋其中,再度開口的時候,哭腔已現,渴望的親情,在流著淚的雙眼中,清晰了一生的牽掛。
 
「父親,這一世,讓隨遇好好照顧你,不再別離。」
 
 
 
 
補記
 
「唉唉,你這個無藥可救的弟控,能不能慢一點啊?就算是大俠,空腹跟著你跑下山也是會落彩的。」紫色餘分上氣不接下氣一面追一面喊,他怎麼都不知道,玄同是個飛毛腿啊?
 
玄同充耳不聞,淡漠的眼,飛快在茫茫人群中,尋找他承諾要再捧著呵疼的心尖玉,他唯一的弟弟‧玄震。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衣著華美的玄震,坐在漫天杏白紛飛的花樹下,對著玄同,眨著一雙靈動的眼兒,軟軟抱怨著,「同哥,你動作真慢。」
 
玄同上前,抱起了玄震,「杏。」
 
玄震理所當然在玄同懷抱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同哥,我依約回來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玄同的回應,是當著紫色餘分的面,再度親吻了玄震的唇。
 
覺得自己看到兒童不宜畫面的某人,哇哇大叫了起來,「玄同,你到底是弟控還是戀童癖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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