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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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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星

 
跌跌撞撞在灰暗的天空中飄盪,受了傷,托著焦黑腐爛的翅膀,重重自九天之上,下墜摔個粉身碎骨。

沒有顏色的夢,被流星的眼眸望穿,轉眼起火的溫柔,隨之殞落。

滄海燒成酒,燙胸口,一口口都是愁,在日落以後,變成最美的傷口。

「朱星,你這次撿了一個娃兒回來…?」玄離深深吸了一口氣,避免自己突然神經線斷裂箭步上前,揍人。

耳邊迴盪著滿室悲鳴,一身豔紅的男人,煞有其事點了點頭,很乾脆忽略玄離眼中不斷透露出想掐死自己的殘虐慾望,以及,腿邊傳來輕微的衣料揪緊。

見玄同默認,玄離扶額之際,乾脆俐落打量起緊抱著自家皇兄大腿不放,以受傷小動物般的戒備眼神瞪視一切包刮自己粉妝玉琢的娃娃來。

冰為仙骨水為肌,寫一行清碧的詩句;玉為骨芙蓉為貌,飄一縷淡香幽幽。

好一個讓他驚為天人的美人胚子,饒是玄離自幼隨閻王學習朝政,慣見各式姿容出色的環肥燕瘦,仍由衷心底讚嘆。

唯獨,金琥珀色眸光中流轉不自覺的意興闌珊,讓玄離覺得可惜了。那是,只有受過人生劇烈愴痛的人,才會出現對世界的不信任情緒。

持續性觀察小團子的外表特徵,白金色猶如暖陽側垂的柔順長髮,微尖的耳廓帶有晶瑩剔透的玉石質感,玄離想了好一會兒,不太確定的開口詢問,「這孩子,是具有狴雪族血脈的男孩…?」

美麗而脆弱地猶如易碎玻璃的種族,一向只與若葉家或者皇室聯姻,陰盛陽衰,已經許久不曾聽聞狴雪族裡有新的男娃兒誕生,除了…。

「他是十一皇弟?!」低低驚呼,玄同一派輕鬆自若頷首,兀自抱起外出散步順手在黑月天阿撿拾攜返的小團子,讓比女娃兒還漂亮可人的孩子,坐在自己並攏的雙腿上。

他並不在乎,不願開口的十一始終緊緊拽著自己身體一部分不放。

作風向來明快果決的玄離,忽然之間陷入一種莫名的悲涼情緒,連吐槽玄同又亂撿東西回來的興致都沒有了。

他的四皇兄,每次外出離開玄同殿,返回的時候都會攜帶斷劍殘骸什麼的紀念品,交給自己或知秋修補。

前段時間狴雪族一夜覆滅,年幼的十一皇子生死未卜。權慾鬥爭底下的殘虐哀歌,不過,又勾勒一頁鮮血淋漓,珊瑚擊碎有誰聽?

玄離當真詫異,玄同連失蹤多時的十一皇弟都有辦法路過撿到,「十一皇弟,是未來的劍客?」四皇兄喜愛聆聽風中低吟的劍曲劍律,尋一闕高聳入雲霄的至美,十一肯定,引起玄同的共鳴了。

搖搖頭,大掌蓋在十一的小腦袋上挲了挲,「他不適合用劍,不過將是森獄難得的縱天弓射能手。」

白華淡翠,聞言斂去自己臉上過多的神情,認真了起來,「朱星,你打算要養十一皇弟?」

森獄的皇子未受賜名之前,生死由天,向來由母系人馬扶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狴雪族傾滅得那麼淒涼,連兇手都沒找到,又有誰,不把十一當成俎上肉?

抿唇,玄同鄭重其事點點頭。

毫無意外的答案,讓玄離苦笑之餘,化出背後冰火交錯的燦亮巨碩翅膀,雙手結印,淺斟低唱起母族代代相傳的祈福儀式。指尖點亮星芒,往十一光潔額際一劃,留下肉眼無法辨識的印記,祝福對方,平安長大。

既然向來冷情對兄弟不聞不問的玄同親自介入,十一皇弟,最起碼成年之前都安全無虞,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玄離比較擔心的是,如同塞個娃兒讓知秋教育一般,十一皇弟會不會長歪啊…?

玄同單手負於背後,牽著小娃娃離開。如同步踏進冰火玄離殿那時,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他沒有改變自己走路的步伐,小團子一顛一簸追得很辛苦,幾乎是讓他拽著臂膀拖著跑,細小白皙的手臂,讓玄同擰出鮮紅的印痕來。

「如果不想被我扭斷膀子,開口要我放慢速度。」不哭不笑不吵不鬧不流淚不說話的十一,只有一雙淒酸帶恨的勾轉眼兒,證明,自己不是行屍走肉。

玄同順著無意間耳聞低迴折顫如臨流落花的突出旋律而來,走入屍橫遍野的狴雪族,清冷的眼,淡漠凝望血流成河的殘缺屍首,不甘訴說著飛來橫禍,無喜,亦無悲。

微弱卻清晰叩響心扉的奇詭樂音,一下一下,叩擊玄同,引領他走向黑月天阿,遇見受困在血肉糢糊回憶裡頭近乎發狂的小十一。

緣分是種十分奇妙的存在,處於極度癲狂狀態的小十一非常平靜接受他的靠近,擁抱,像幾乎溺斃的人抓到浮木似的,再也不願放開他。

彷彿沒有生命的精緻瓷娃娃,十一任由玄同帶回府邸,親自清洗打理,除了玄同,不肯讓下人碰自己一下!被靠近的瞬間,露出兇狠噬人的眼神,看在玄同眼底,活像頭揮舞殘餘自尊的小獸。

『主上…?』下人困擾地向玄同求助,玄同聳聳肩,不置可否紆尊降貴上陣。

小十一大概只有可愛臉蛋是完好無缺的,髒汙破爛的衣著底下,是人性真實的殘酷與噬虐。

「玄同…皇兄…。」又軟又脆的童音,咬著牙顫蹦了出來,小十一雙眼直直勾著玄同,他不過,停下腳步耐心等候小團子的未竟。

「我給你一個願望,交換你的淚水。」玄同說得隨意,他看得出來,小十一已經瀕臨崩潰的極限了,只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強迫自己壓抑著,不斷蓄積負面情緒,直到把自己完全弄壞為止。

小團子在那一剎那暴露出驚恐與防備的眼神,然而,玄同的言詞有著太過致命的吸引力。理智線突然之間,崩斷了,小傢伙冷不防撞進他的懷抱裡,帶著哭腔失控暴吼出心底埋藏的深層瘋狂怨恨,「我要他們全部不得好死!」

而後,十一哭了,哭出滿臉的血淚。

 
『都曜,你相信永遠嗎?』失去正常喜怒哀樂,只剩下輕扯開的淡哂,一句話,無心,亦無情。
 
『只有握在手掌心裡的東西,才是真實的。永恆,太過飄渺。』永遠對自己展露溫潤眉眼的人,綻著笑意,吐露靜水深流底下的真心。
 
因為,是特別的。
 
「四少爺,小公子不適合服紅,看起來蒼白又缺乏朝氣,而且,毫無血色。還有,您也太粗魯了吧?孩子柔軟細嫩的肌膚,可禁不起您的暴力對待哦。」府邸的下人,一個比一個還要呱噪叨絮,很多時候,玄同選擇抿唇。
 
哭過的十一,讓他抱在懷裡,宛如月色霜華的小腦袋深深埋藏,倔傲地不肯將梨花帶淚的一面示人。
 
還在抽泣著,只是,已經滅失了所有聲音。
 
「用鳳凰新生的翎羽,幫他裁新的衣裳。我要,足以匹配他的尊貴皇子身分。」吩咐裡,充滿了優越感,卻沒有音節的起伏。
 
早習慣主上不冷不熱的疏離性子,下人不過應了聲好,退下。
 
玄同順手把十一抱回臥房裡,絲毫不介懷小團子還坐在自己腿上,摟著肩頸不肯放,「小字是什麼?如果拒絕聽我喊你十年十一的話。」
 
哭得肝腸寸斷的小傢伙,有些底氣不足,略帶不甘心的清澈嗓音,聽在玄同的耳裡,軟綿綿的,像初生的小犢般,「…杏。」
 
長臂一撈,將小案上下人準備的手絹蘸水,微微拉開十一與自己絨紅衣料的距離,拭去小臉上頭的萬水千山,「是好名字。」
 
小團子捏住他衣襬的雙手,在那一瞬間,勒得好緊好緊。
 
「吾乃玄同,表字朱星,排行第四,還想知道什麼嗎?」玄同並不好相處,簡直與和藹可親絕緣,不過,他喜歡這孩子自心底深處發出的清脆顫音。
 
問一句才答一句的十一,咬著自己嫣紅帶血的唇,沉默與玄同相望。
 
玄同就十一縮窩在自己臂彎間活像某種絨毛小動物的怪異姿勢單臂摟抱,俐落走進廚房,討了碗熱騰騰的藥膳雞湯和奶黃包子,一點一點撕給小團子吃,一口一口吹涼餵食。
 
「明天,想吃什麼?我下朝的時候,拿兇手的顱骨給你盛裝雪花鹿的新鮮奶汁?」玄同說得雲淡風輕,字裡行間,卻是極端的嗜血兇殘。
 
十一用力點頭,深怕玄同反悔似的,眼神透露出不安,拼命在他的眼底尋求保證。
 
玄同彎下自己的背脊,與十一視線平視,輕輕在小團子鵝黃淡髮覆蓋的額心上,烙下一吻,宣誓守護,「我會陪你入睡,明早,我會讓狴雪族的滅族元兇,只剩下歷史的名詞,男女老幼,一個也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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