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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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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顏


 
眸,晶瑩剔透宛如天空藍的璀燦寶石,眨呀眨的,卻毫無機質,也對不住焦;骨感修長的雙手,一下一下,拍撫腿上溫順趴伏的銀白金吉拉,顯得機械性,活像齒輪鬆脫,異常遲鈍。
 
半邊壞死的肌肉,緩緩扯開詭異的微笑,像是自言自語,一個人對著空氣呢喃,「他不顧一切想保護玄囂,所以,我絕對會讓玄囂從這場腥風血雨中全身而退。
 
總是要償還的,不管是否身不由己。」
 
只有自己才懂的傷心欲絕,最終,化成一聲又一聲的淒厲幽咽,迴盪著,久久散佚不去。

 
「同哥,選擇葬天關首映電影,你確定嗎?」看著手中尚未正式發表的聲明稿,玄震十分努力想掩飾臉上藏不住的剎異和鄙夷。如果坐在會議室長桌上位的人不是玄同,只怕他會直接把對方辱罵到無地自容。
 
玄同這回當金主贊助拍攝的電影,充滿濃厚的東方古典風情,然而,葬天關卻是不折不扣的西洋古堡,視覺上,未免太過衝突。
 
「十一,你去過葬天關嗎?」負責寫劇本的玄離,一直悶不吭聲,任由玄同主導會議進行。
 
他家四哥和十八一樣,都不是能被左右決定意見的人,號令一出,只有服膺與臣服。
 
玄震歪頭看著突然發聲的玄離,瞇縫著眼,顯得異常危險,那是他發作找人麻煩的前奏,「十八死都不肯讓我過去一趟,玄離,你知道些什麼幕後秘辛?」
 
見狀,玄同自顧自摸起玄震白稀的像個女孩子般的臉頰,強迫他的弟弟收斂氣燄,「裡頭,有中式的山水庭園,卻絲毫不顯突兀。玄囂的眼光,不差。」
 
玄震沒撥開玄同肆虐的大掌,垂下眼簾,「這話,四哥該親自說給十八聽。」
 
「聽說十八這幾天人都窩在葬天關,到時候,咱們這個異想天開的弟弟,又會帶給兄長們什麼與眾不同的驚奇呢?」玄離漫不經心把玩著玄囂給每個哥哥發出的邀請柬,這小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腦袋天馬行空,很難跟上對方的跳躍式思考。
 
玄震聳聳肩,表示他也被蒙在鼓裡,別想從他這裡得到任何提示。
 
被幾個兄長們談論的玄囂,正懶洋洋趴在溫翹的懷裡,一臉完全提不起勁兒的模樣,「怎麼了?穎初,這樣不太像你。」
 
聞言,玄囂白蓬蓬的腦袋更往溫暖的懷抱縮去,「沒日沒夜工作了半個月,就算我是超人,也該緩下腳步了。」
 
玄囂事必躬親,每天都尾隨著知秋的腳步監工,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讓葬天關在古典韻味中又透出十八太子的搶眼個人風格。
 
溫翹微笑,低頭親了親情人的耳廓,他曉得,玄囂正在不著痕跡撒嬌。驕傲不可一世的玄家少爺,偶爾的偶爾,會在他的面前,彆扭暴露出柔軟的一面。
 
那可是,若葉溫翹的專屬權利!

 
 
瀲紅去蒂櫻桃,一顆接著一顆往玄囂微張的檀口裡頭塞,這是溫翹最喜愛的兩人私密情趣。
 
玄囂總會像是不滿足的貓兒,又咂又舔溫翹帶著細繭的指腹,挑逗。
 
一棵櫻桃,玄囂總要吃上許久,因為,他還同時啃吻著溫翹的指頭,不願意輕放。溫翹總是眼帶笑意,看著他家太子爺近乎孩子氣的舉止。
 
兩個人貼得好近好近,櫻桃微酸的清雅香氣,幾乎噴在溫翹的鼻息上頭,賴著不肯走了。
 
「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玄囂也喜歡吃櫻桃?」一面餵玄囂吃水果,溫翹一面不太認真感嘆。他的小白老虎,壓根是牢牢黏在太子爺身後的白色小尾巴,還會眨巴著圓圓大眼賣萌和自己爭寵,簡直白疼了。
 
「這代表牠的眼光和我一樣好。」標準太子爺式的自信答覆,玄囂趁空湊過來偷親了溫翹幾口,溫翹也只是笑笑任由玄囂動作。
 
他們兩個一向都非常親暱,幾乎,形影不離。
 
「是你渾身上下散發的小動物電波太強吧?穎初。Ghost也很黏你,不是嗎?」Ghost是之前玄囂生日前自己尾隨回家的流浪狗,玄囂乾脆養在飯店裡頭當吉祥物,省得被他那只攻擊性異常強烈的白老虎咬得遍體鱗傷。
 
玄囂從溫翹手中含住所剩無幾的新鮮櫻桃,伸舌舔了舔溫翹的鼻頭,將咬掉籽實的櫻桃肉藉由接吻順勢渡了過去,吻得深入而毫不保留。
 
「你放心,我不會讓住家成為流浪動物之家。怎麼可以,剝奪你的專屬權呢?」銜著彼此的唇瓣,低語呢喃的情話,直接全部餵進對方嘴裡,一字,不漏。
 
玄囂天生熱情奔放,溫翹向來很難拒絕太子爺。
 
正當兩人膩著不想分開時,翼天大魔從遠處快步走了過來,在曲折迴繞的簷廊上,刻意發出明顯的叩地聲,提醒自家老闆有人靠近。
 
玄囂非常厭惡和溫翹獨處的溫存片刻被打擾,翼天深知這點,因此當他冒著被玄囂翻三白眼狠瞪的風險而來,代表一定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亟欲稟報。
 
十分不高興地與溫翹分離,玄囂的表情即使收斂過了,還是隱隱約約迸出一股妨礙我和溫翹談戀愛者死的陰蟄黑暗氣場,「大魔,有事嗎?」
 
翼天畢恭畢敬向玄囂行禮,這是他的個人堅持,「玄囂少爺,方才凶暴大驚慌緊急來電通知,說十一少爺人現在躺在加護病房裡急救,據說被不知名人士拿花瓶砸中後腦勺,頭破血流,四少爺發現的。」
 
晴天霹靂般的消息,玄囂卻只是淡淡問了玄震送哪間醫院,交代大魔飯店業務後續的處理,「有急件就讓神在在先簽,他無法作主的再送來給我。」
 
溫翹抿著唇,從頭到尾不發一語聆聽玄囂的臨危不亂,俊秀的,毫無激烈情緒起伏的側臉,讓他覺得好心疼。
 
情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從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軟弱無助的一面。永遠保持驕對天下競折腰的傲氣模樣,需要背後多少血淚支撐?
 
玄囂不會哭不會掉眼淚,甚至不懂得怎麼宣洩情緒,久了以後,表現出來的,只剩下壓抑過了頭的激烈愛恨,寫著一闕沒有人看得會的悲傷心事。
 
待翼天離開後,溫翹伸手將玄囂白蓬蓬的腦袋整個用力壓進懷抱裡,「穎初,我知道你不能示弱,如果擔心玄震的話,起碼讓我知道,好不好?」
 
玄囂咬著牙,不讓溫翹看清他此時臉上的真正神情,讓溫翹撫著他敏感的耳廓,低聲的,無法釋放地嘶啞著靈魂的重量

 
加護病房外,異常的低氣壓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玄同冷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雙手環胸,赭玉色的清冽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手術房上頭正不斷閃爍的手術燈。
 
「不喜歡醫院可以先回去,不必勉強自己。」一旁紫色餘分焦慮地走來轉去,一會兒撓撓自己的髮,一會兒露出焦躁的神情。
 
妹妹常住院的關係,紫色餘分很討厭醫院死氣沉沉的白,對他來說,太絕望了。
 
「我的少爺,可是我不放心你啊。」紫色餘分的臉色有點慘白,失去了平時該有的血色,吐出的言詞,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兜率天童,你先送紫色餘分回去,我現在沒有辦法多照顧一個人。」不肯讓紫色餘分逞強,玄同強硬下了命令。本來還想垂死掙扎的人,最後敗陣在玄同不容侵犯的絕對權威裡頭,眼神複雜看了玄同一眼,尾隨兜率天童的腳步離開。
 
心跳聲,一下一下跳得好清晰,直到周遭一個人也沒有,玄同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的憤怒,劇烈得連掩飾也不屑。
 
長靴叩地的聲音,慢慢迴盪在靜寂的走廊上,玄同根本不用回頭看,也知道,誰來了。
 
一身白的玄囂,踏著遍地冷華而來。他那個溫翹沒有跟在身邊的弟弟,身上透出來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屬於王者的強橫風采。
 
平時低斂的不世王風,少了束縛的條件後,绽蹦出來的,是一種能與玄臏玄同並駕齊驅的不怒而威,滿是,壓迫感。
 
「四哥,我給你的玄震哥哥是活蹦亂跳的,你卻要還我一具躺平的屍體嗎?」玄囂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慢,卻很重很重。他講話雖然會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卻很少這麼直接帶刺。
 
剝除了善於迎合人心的假象,此時此刻的玄囂,是最真實的。
 
玄同正眼冷看玄囂,不再忽略弟弟強大存在感的他,是認真把玄囂當成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看待。
 
「杏不會有事,否則,我會讓所有牽扯其中的人,陪葬!」玄同的冷,冷得透徹心骨,讓人,不寒而慄。
 
「玄同,玄囂,你們的兄弟手術順利成功,不過有腦震盪的現象,不排除短期失憶的可能,還要住院觀察幾天,看看是不是會併發其他後遺症。」臨時被玄同叫回來親自操刀的素還真,適時出聲緩解了手術房外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
 
「可以進去探望玄震嗎?」
 
點點頭,「可以,不過有件事情,我得先告訴你們,依照傷口來判斷,他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擊中的,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跡。換句話說,行兇者,應該是他信任的對象。」
 
素還真的言詞一出,當場,冷了所有情面

 
興趣是享受生活的玄闕,愉快在自家後院擺了一整桌的下午茶,邀請他最親近的兄弟玄離一起享用。
 
他沒特別喜歡甜食,不過熱愛酸辣一纇的重口味菜式,因此,玄闕招待玄離的,是辣炒螃蟹和酸辣生干貝,搭配清淡的木橘茶。
 
津津有味咬著串插奇異果片的生干貝,讓水果甜味混合嗆辣酸勁兒,刺激味蕾;辣炒螃蟹是絕妙的下酒菜,玄闕精心挑選了他珍藏的好酒,與兄弟暢飲。
 
玄離基本上不挑食,對他來說吃什麼都一樣。不過他不像自己的六哥一樣愜意,手裡還握著飯店裡的重要文件,邊吃邊看邊批閱。
 
玄闕懶洋洋看著半刻不得閒的玄離,不太認真想著要不要搶走對方手中的幾張薄紙,不過沒有認真實現的打算。玄離個性正經八百,如果他真這麼做呢,即使弟弟與他最親近,也是會翻臉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擾玄離工作。
 
聳肩,玄闕也不鬧騰,靜靜將眸光玄離專注的側臉上,他一向很喜歡這樣的玄離,魅力十足啊。
 
可惜玄離是天生勞碌命,靜謐的清閒時光沒能持續多久,惱人的卻不得不接的電話登時響起,玄同打來的。
 
玄闕低低笑了起來,四哥老是理所當然使喚玄離,怪不得他親愛的弟弟甩不掉保父的悲憤頭銜。
 
然而,四哥的命令和父親的要求一樣,他們十八個兄弟當中,沒有人有立場和身分拒絕。
 
「朱星說十一給人拿花瓶砸了腦袋,差點開花,不確定造成什麼後遺症。」玄離皺著眉陳述事實,玄闕前一刻還帶笑的輕鬆臉色立即籠罩一層陰霾。
 
「我換件衣服,和你一起去醫院。誰這麼大膽,冒著被咱們家大佛殺頭的危險,攻擊辛辣毒舌的十一呢?」
 
即使他和玄震沒有什麼交情可言,也看不太順眼十一老是毫無天良溺愛小霸王十八的病態行徑,但是玄家的兄弟只有玄家人可以自己欺負,誰也不能碰他兄弟!
 
兩人來到醫院的時候,玄囂雙臂環胸斜倚病房外,漠然看了兩位兄長一眼,既不打招呼,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像雕像似的。
 
只是,周身上下纏繞著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無語的怒,最痛,最狂!
 
玄離推門而入,瞬間入眼的那一剎那,卻讓他完全傻眼
 
腦袋明顯纏裹著繃帶的玄震,雙臂整個纏抱在玄同肩頸的位置,抱得好緊好緊,緊繃著一張秀氣臉龐,金琥珀色的眼,卻幾乎和警戒狀態的小動物畫上等號,寫滿了不安和不信任。
 
玄離頓時覺得腦門嗡然炸響,開啟了十分不當的連結。玄同摸了摸玄震的臉,淡淡問了聲,「杏,他們是誰?」
 
「玄溏,玄烏鴉。」不情不願地回答,玄震惡狠狠瞪著眼前的兩位兄長,抿唇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起碼二十年沒聽過的稱呼,玄闕的嘴角不太自然抽搐了起來。玄震小時候除了玄同四哥的名字一口一個喊得正確外,其他九個哥哥都各自有微妙的暱稱,玄離的還算正常能聽了。
 
最淒慘的人是玄滅,從七八歲開始就被玄震喊禿頭,三十歲的時候腦袋還真的光了。
 
玄震痛恨玄滅是檯面底下公開的秘密,只要逮到機會,哪次十一不狠狠羞辱老九的外表?
 
「十一他?」玄離不太想親自證實這樣的可能性,對外頭的十八來說,未免,太殘忍了。
 
玄同向來無喜無悲的眸光,霎時,飛掠熠熠星火,誓要燎原,「記憶暫時性錯亂,現在的杏,只記得自己六歲左右的事情。
 
溏,我要你告知所有的兄弟杏的狀況,包括父親和後母。我,將親自把兇手碎屍萬段!」


濃郁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久久散佚不去,讓這幾天沒有睡好的溫翹深深受到吸引,選擇離開柔軟的床褥,隨意披了件上衣,往開放式廚房的方向而去。
 
玄囂背對著溫翹,正為握在手中的芒果雕花。軟嫩的果肉,一下子綻開妍麗的花朵圖樣,讓人感嘆其鬼斧神工的技術。
 
簪在方烤好的格子鬆餅上頭,完成擺盤裝飾。
 
溫翹自動自發湊了上去,從腰際位置抽開使人發噱的荷葉邊圍裙蝴蝶結,知秋哥前陣子玄囂生日時候送的。玄囂其實一次也沒穿來做菜過,那純粹夜晚增加旖旎氣氛使用。
 
雙臂主動環抱,下頷枕著對方瘦挺的肩胛,湊耳低語呢喃,「穎初,你真賢慧,什麼時候,用我的姓氏過門?」
 
玄囂轉頭過來,大方送上自己的唇,理所當然討了個早安吻,「我當然是最好的,說吧,中午想吃什麼?我煮綠咖哩和酸辣炸牡蠣怎麼樣?」
 
情人的老王模式,開得十分自然,光是言詞形容就足夠讓溫翹口水直流了,不由得屈肘撞了撞玄囂,笑罵,「玄震不是告誡過你君子遠庖廚嗎?餐餐都吃這麼好,脂肪會囤積的。」
 
玄囂把自己的白蓬腦袋埋在溫翹的頸骨位置,愉快啃吻著,一字一句,口齒不清,「天羅那小子都不煩惱了,何況是你?」
 
溫翹的胃不太好,因此玄囂只要有空,就自己下廚給對方作一整桌色香味俱全,卻養生的菜式。他的情人,他會自己照顧好!
 
玄囂烤了芒果冰淇淋鬆餅,搭配雙梨鴨胸沙拉,他總有辦法花一兩個小時窩在廚房,給溫翹弄頓豐盛的早餐。當然,天羅因此十分有口福,偶爾會問問能不能打包帶出門給太歲或者凜若梅嚐嚐?
 
他不在乎天羅想和誰分享,玄囂不過冷冷告誡,『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我會作菜,我保證你以後什麼也吃不到!』
 
溫翹一面品嚐著燻甜的鴨肉,一面打量著玄囂的穿著,「穎初,你打算穿這樣出門?和玄家其他少爺開會的話,好像太隨興了。」玄囂穿了件棗紅色圓點拼接短袖襯衫,下半身卻搭了刷白五分牛仔刮破短褲,感覺上,似乎太休閒了。
 
聳聳肩,玄囂不以為意,「不是和父親吃飯,也不是家族聚餐,那幾個哥哥們難不成還把我吃了嗎?」
 
聞言,溫翹放下手中刀叉,輕輕擰起好看的眉宇,拉住玄囂的手腕。他忍了整整一個星期,不過問玄囂像個沒事人般正常盯梢葬天關的進度,不發怒更不發作,夜裡摟抱自己諦聽階前點滴到天明。
 
玄囂任由溫翹拉著自己,眼神,略微放空盯著遠方,「如果震哥把我忘了,我會讓他再想起來,即使記憶不復,我也會重新刻劃下不可抹滅的地位。我是玄囂,怎麼會低頭認輸呢?」
 
這已經是他示弱低頭表現不欲人知傷心的極限,他知道溫翹擔憂自己,可是現在的玄囂,沒辦法大方回頭微笑。
 
溫翹貼了上來,把腦袋靠在玄囂的背脊上頭,低喃著堅定不移的誓言,「穎初,無論如何,我都在,只要你回眸,我會給予你可以停靠的港灣。」

 
玄震百般寥賴戳著盤子裡頭的番茄芒果布丁,完全沒有乖乖自己吃的意思。
 
見狀,玄同端了過來,「坐好,我餵你吃。」杏金色的腦袋淺淺點了點,表示同意。
 
記憶停留在六歲的玄震,行為模式也跟著倒退回去當年,不太喜歡說話,整天繃著一張臉,只要他不在視線範圍裡頭,就會露出小動物般的警戒神情,對周遭的每一個人都非常不友善。
 
玄震小時候曾經遇過非常不好的事情,導致對世界完全失去了信任,玄同,是當時的杏色團子,唯一的信仰和救贖。
 
依照對於每個兄長的喜惡,玄震默默給哥哥們取了不同的綽號,不肯喊本名和排行。個性正直的玄離,常受他之託照顧玄震,因此,"玄溏"是最正常的一個暱稱。
 
不過,記憶錯置的人,似乎也不完全回到了六歲。玄同發現,玄震雖然不認得玄囂,不過只要一天當中沒有瞧見那抹冷白身影,就會四處發作找人麻煩,反之,只要玄囂短暫現身在十一的視線範圍當中,玄震就能乖順安分一整天。
 
無法對著玄囂笑,卻仍舊惦記掛念著嗎?
 
「玄枴枴。」熟悉的篤篤聲由遠而近傳來,玄震不太高興喊了一聲對方的暱稱,而後,挑釁地一口一口開始接受玄同的餵食。
 
玄臏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玄震摟著玄同的脖頸示威。
 
他不是個情緒明顯的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忍,現在的玄震,不過一個六歲的孩子,他沒有必要破壞自己和玄同之間的關係。
 
玄離玄闕和玄幻,隨即魚貫而入。
 
最後出現的是玄囂,會議室當中,呈現一種莫名的沉默感,沒有人先開口說話,只有玄震吃點心的聲音,慢慢繚繞在耳畔。
 
最先受不了的人是玄闕,率先打破沉默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關的問題,「玄幻,十一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老九?」
 
「杏哥討厭九哥的原因?九哥暗戀十八?」玄幻是個老實人,不太肯定卻對兄長有問必答的遲疑語氣,讓玄闕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噗哈哈哈哈哈,老九的眼光也太差,居然會看上十八這個混世小魔王,簡直悲哀啊。」玄闕向來直裡來去,有話直說,也不在乎當事人之一的玄囂在場,發言地口無遮攔。
 
玄離的眉頭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了,正想踹玄闕一腳勸對方收斂,卻發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變數:記憶錯亂的玄震,猛然拿起玄同的馬克杯,惡狠狠潑向玄闕,淋得對方滿身水果茶。
 
縱使一身狼狽,玄闕不怒反笑,「即使連玄囂是誰也記不得了,也要全心全意保護他嗎?哈,衝著這點,四哥我一定會幫你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玄闕六哥,我怎麼都不曉得九哥對我有意思?」玄囂皮笑肉不笑冷望大膽開他玩笑,一身濕漉漉的玄闕,聲音雖然在笑,卻沒有半點溫度,看不出真實喜怒哀樂。
 
他不想去明白,玄震是在什麼樣的心情底下,為自己挺身而出?
 
玄離狠狠瞪了玄闕一眼,認真想著該怎麼替玄闕擺平看起來就是心情很差的玄囂。玄囂是玄家十八個兄弟裡頭最難搞的一個小鬼,年輕自信有實力,不過無法無天,囂張又狂妄,玄震寵出來的!
 
他吐槽過玄同把弟弟教得一點也不可愛,沒想到玄震有過之而無不及,玄囂目無法紀兼之理所當然認為世界繞著自己轉的跋扈性子,究竟是誰的不可承受之輕?
 
玄囂在十四歲重傷奇蹟生還後,個性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寄人籬下住在玄臏玄同屋簷底下的玄囂,也曾經,是個人見人愛的軟白小團子。
 
玄震眼中看到的世界太過黑暗扭曲,歪曲到玄離一直拒絕去認知,玄同用什麼態度面對十一?
 
玄家的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掩藏,卻在生長。
 
在玄離有機會想出一套完美毫無破綻的說辭前,會議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金燦身影飛快走到玄囂身邊,低首,當著玄家所有兄長的面前,大方親吻那顆微亂的白腦袋。
 
莫名而來的倦收天,大剌剌坐在玄囂身旁,絲毫不顧忌旁人目光,叩握十八擱在桌面上的雙手。
 
玄囂沒抽開,甚至沒有任何不悅的反應,倦收天一直是他對外的煙幕彈,他們兩個,模稜兩可的曖昧演出多時,讓人,霧裡看花。
 
為了遮掩自己只喜歡若葉溫翹的事實,玄囂可是努力製造他和倦收天的假象。
 
「老九費盡心思要拉攏倦收天,就是為了阻止倦收天和自己搶男人嗎?」親眼目睹了繪聲繪影,甚囂塵上的精彩大八卦,各種愉悅的玄闕,湊在玄離耳邊嚼舌根。
 
八卦是玄闕的最愛之一,很多時候,森獄的小道消息如果不是千玉屑流出去的,就是玄闕有意無意放送出關。
 
玄離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當然知道玄囂真正的心之所繫,不過,玄離不愛背後議論他人是非,更不想讓玄囂帶著微微酸楚的付出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因此,他情願放任謠言滿天飛,也從不向玄闕糾正。
 
十八再混帳,玄離也做不到踐踏玄囂想保護溫翹的用情極深。
 
「大哥,朱星,電影打算要如期舉行首映或者延期?十一這個樣子,沒辦法應付發片記者會。」很徹底忽視玄闕晚點絕對會讓玄滅悲劇的可能性,玄離決定把注意力放在原本的重點上頭。
 
「十一戲份吃重,我贊成延後上映。」玄臏擅長打太極搓湯圓,每個兄弟都不得罪,卻也給人軟弱怕事的表象。
 
玄同沒接腔,由著一臉無聊的玄震把玩自己一頭豔紅長髮,偶爾親親十一低斂的眼睫,安撫對方焦慮的情緒。
 
「沒有那個必要!我自然會找人頂替十一哥哥。」玄囂說什麼也不肯讓葬天關延後曝光,哪怕,他得再次妝扮紅顏?
 
玄震在電影裡頭一人分飾二角:忍辱負重與玄臏一較長短的落魄皇子與倦道長身邊的紅妝。嬌滴滴的女兒身,總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誰也沒正臉瞧過一眼,因此,拍攝時玄囂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湊上一角,給溫翹一個好大的驚喜。
 
「唉呀呀,十八可是打算讓二十四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代佳人親自到場?既然這樣,大哥四哥不介意到時候我也出席觀賞吧?」玄闕雖然不好女色,不過,十八藏得滴水不漏,總讓人萬分好奇啊。
 
「謝謝六哥關心,還請六哥拭目以待。」作風大膽,總出人意表的玄囂,話放完了,起身欲離,卻被冷不防被玄震抓住手腕。
 
玄震秀氣的臉龐面對玄囂,似乎想說些什麼,嘴唇無聲掀了掀,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痛苦地發出幾聲悲切的低嚎。
 
玄囂很平靜地讓玄震鬆開自己,把比他還小了些的手掌交到玄同的掌心上頭,「十一哥哥,你等著看吧,玄囂絕對讓葬天關成為屹立不搖的焦點話題!」
 
離去的人,仍是那般瀟灑,然而,內心無聲的淚,卻伴隨著朗朗笑聲拼命狂飆,那是,玄囂自己一個人獨飲的苦痛悲傷!
 
既然電影首映有了結論,與會的幾個兄弟陸續離席,最後只留下玄同與玄震。
 
見沒有外人,玄震霎時露出一臉快哭出來的神情,抱著自己的腦袋,低啞啞開口,「同哥哥,玄囂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明明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卻覺得好心痛?!」
 
玄同輕輕環抱玄震,吻著秀緻的五官,暴露出私底下不為人知平易近人的一面,首次,為終於被自己視為獨當一面男人的兄弟,發聲,「杏,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想起玄囂,他,是你最值得驕傲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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