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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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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世淒絕

 萬世淒絕
 
『想不到你會親自來找我,倦收天。』在不可一世的狂妄笑聲中,聽不出真實的情緒起伏。玄囂太子懶洋洋躺在溫翹的大腿上,讓對方一顆一顆餵食著瀲紅櫻桃還時不時伸舌舔著溫翹的指腹,動作,極其挑逗。
 
由下而上睨著倦收天,將自己的囂張氣燄,表露無遺。
 
『我想請你以王血開道,我要去找鷇音子!』倦收天並不在乎玄囂用什麼態度面對他,小太子的行事,向來出人意表,無法以正常思考模式揣度。
 
玄囂慢慢拉起自己的身軀,猶帶青少年變聲期的微高嗓音中,透著只有自己才懂的傷心事,『父王被四皇兄殺了,然而,他卻無意王位,現在的森獄,由冷靜穩重的八皇兄作主。
 
大皇兄說對了,我只不過是一顆馬前卒。最後,四個太子誰也沒能繼承,這樣子,算不算是個天大笑話?
 
江湖風波暫時平息,想退隱的你,玄囂會遵守自己的承諾。』
 
費盡千辛萬苦來到三途川找尋還不到投胎時機的他,玄囂太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答應地豪爽。
 
『不屑掌聲的你,戲演完了,便瀟灑落幕,自顧自往下一站而去。這樣的你,真在乎森獄由誰掌權嗎?』
 
玄囂哈哈大笑了起來,『真不愧是我看上的棋逢敵手,溫翹,你覺得我放放血如何呢?』
 
溫翹微笑緘默,玄囂不是一個會被左右意志的男人,很久以前,他就放棄了說服玄囂,取而代之的,是哪裡都一起去。無論如何,溫翹都信任玄囂的判斷。
 
『穎初,你不打算找玄震皇子一起幫忙嗎?』
 
『十一哥哥這麼細皮嫩肉,我哪裡捨得他受這種皮肉痛?』玄囂的回答,有點不倫不類,更摻雜著他對自己兄長的病態佔有慾。不過,溫翹習以為常。
 
如果哪天,玄囂不在乎玄震了,他才會真正感到驚恐。
 
正當兩人陷入一種奇妙的粉紅色泡泡氛圍之際,衣襬曳地的拖行聲,緩緩從遠方而來,若瞧得仔細些,地面上有一條十分明顯的拖曳痕跡。
 
常年蹲在忘川河畔當裝飾品的鬼差,難得,移動了自己的腳步,帶著一身冷漠到極點的壓迫感。
 
『玄囂只要再一次全身性放血,他就得扔進三途川養魂了,最起碼要養個一百年。這麼做,會耽誤若葉溫翹的時辰。』
 
無喜亦無悲的語氣,淡淡陳述一個玄囂和溫翹早有默契的事實。
 
那一剎那,倦收天露出了遲疑的神情。他沒有踩著別人屍骨與犧牲往上爬的階段,如果因為他想見鷇音,而讓玄囂與溫翹這對超越君臣之情的有情人因此誤了投胎時機,怎忍?
 
『劍布衣能力不足,無法自己一個人強行開啟時間的軌跡,因此,他得藉助玄囂的王血牽引。
 
我說過很多次了,別讓我出手,看來,他沒辦法遵守對我的諾言。』
 
鬼差仍是一副冷淡到不知好歹的模樣,轉身向玄囂討了一滴鮮血,滴落在無風自搖的彼岸花上,霎時,艷開千年,綻放了一片金色的柔和光暈。
 
倦收天相當熟悉的,一張風趣幽默的側臉,倒映在無波的水平面上,身邊,還有一個英姿颯爽的青年,像,少了犄角更了衣著的玄囂太子。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動玄囂嗎?你竟然讓他淌在倦收天的渾水裡。』鬼差從只有一層死白肌膚覆蓋的指頭上,拔下兩顆墨玉扳指拋了過去,發出噗通的聲音,好清晰。
 
代理人笑得有點無辜,『老闆,你也知道我身上沒有印記,得藉助外力幫忙。難得差爺您動作了,有什麼要交代布衣嗎?』
 
『我會親自把倦收天送過去,你離玄囂遠一點就好。』他打算出手,至於理由,只是不想花一百年重新餵養玄囂的靈魂。
 
『半個時辰後啟程。』交代地簡潔有力,鬼差又默默窩回固定的位置,當三途川的風景一隅。
 
『倦收天,當你前往另一個平行世界,遇到那裡的穎初之後,希望你能和他做朋友,穎初一直都很寂寞。』平時安靜的溫翹握著玄囂的手,認真陳述他的期望。
 
聞言,玄囂忍不住抱怨了起來,『溫翹,你一定要特別交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嗎?我看起來像是缺乏關愛嗎?』
 
溫翹一臉莞爾,煞有其事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這樣,你對玄震皇子的依戀哪裡來的?』
 
兩人愉快而自然的互動,弱化了玄囂侵略者的形象與高高在上的太子身分,像個尋常人家的青年,讓倦收天也忍俊不住,笑了起來。
 
『江山代有才人出,倦收天的責任已了。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萬水千山,平凡。』
 
與玄囂重重相互一擊掌,在四目交接中,真正,泯了恩仇。

 
「我真意外,我家差爺居然玄囂太子你有興趣,他很認真想迴護你。這個給你和溫翹,把他的玉扳指戴著,只要他不卸任,你和溫翹,就永遠不會被外力分開。」
 
補償地太過大方,讓他自然而然串聯起一切的莫名舉止。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讓他忽略的環節,就是從一開始,倦收天就不存在平行世界的靈魂,否則,也不用特別把人帶過來。
 
不過,讓完全不想管事的鬼差出手有個不大不小的毛病啊。鷇音沒能給差爺找回丟失的溫柔,那麼…。
 
「倦收天應該晚點就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了,然而,他應該短期內都無法與鷇音相遇。」老闆的惡趣味和本人認真的程度成正比,只好請倦收天自求多福。運氣好的話,大概幾個星期,也有可能幾年,全看差爺心情而定。
 
算了,起碼人是回來了。
 
另一方面,鷇音正待在工藝師傅的店面裡頭,享用對方偶爾心血來潮烤的巧克力餅乾。
 
「你沒有強顏歡笑我比較安心,那個混帳小布衣剛剛扔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過來,想先聽哪一個?」
 
需要發洩出口的鷇音,不定期會來找幾個不屬於這個塵世的特殊遊走者。在兩人面前,他可以放肆地露出鬱悶或悵惘,不必擔心他人憂慮的目光。
 
獨臂青年面癱壞死的臉龐,咧開了有點詭異的笑,「先說好消息,鷇音才聽得懂壞消息。
 
倦收天已經回來了,不過親愛的差爺不曉得哪根筋沒接好,他應該不會太快讓你們見面。」
 
鷇音的臉上,瞬間流露出真實的小小喜悅,看得身邊的兩人不由得相識一笑。終於,要撥雲見日了嗎?
 
缺少的那一塊最重要的記憶拼圖,即將要歸檔了。想到這裡,鷇音不由得坐立難安,即使他不曉得上哪裡去找人,心情,仍是無可克制地雀躍著。
 
冰無漪只是安靜地端詳鷇音極其罕見臉上的情緒變化,對方太過正經嚴肅了,所以,毫無遮掩的真實悸動與期盼,反而顯得彌足珍貴。
 
鷇音其實沒有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離開店家的?當他回過神,人已經站在家門口,用鑰匙旋開了大門。
 
屋內擺設還是一如以往的乾淨明亮,他的房間也依然是照不進陽光的黑,一切沒有改變。
 
其實,殊十二悄悄塞了盞暈黃的小夜燈進去,青年和倦收天一起在家飾店買的。暖黃的燈光,鷇音偶爾的偶爾,會在一個人翻來覆去入眠不能的時候,打開。
 
鷇音想走進廚房替自己拿一罐柳橙汁解渴,順便平復一下他不斷躍動的心跳,卻在踏入之前,冷不防被人從身後抱個滿懷…。
 
那一剎那,溫暖又熟悉的陽光味道,囂張地佔據五感,缺漏的記憶,霎時倒灌而回。鷇音沒有回頭,他怕一回眸,滿眼啊,秋雨闌珊。
 
敏感的耳骨被人親吻,醇厚的好聽嗓音,在耳廓邊,訴說著穿越時光的深刻想念,「我回來了,不過鷇音,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縱然青史已經成灰我愛不滅。繁華如三千東流水我只取一瓢愛了解只戀你化身的蝶
 
你髮如雪淒美了離別我焚香感動了誰?邀明月讓回憶皎潔愛在月光下完美
 
你髮如雪紛飛了眼淚我等待蒼老了誰?紅塵醉微醺的歲月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
 
「我應該露出很吃驚的誇張反應嗎?那似乎是最光陰的專利哦。我知道你來了,也曉得只要一見到你,我所有的記憶就會回籠,所以。」未竟的話語,淹沒在鷇音轉身之後,主動而熾烈的親吻當中。
 
終究,要將一腔無處宣洩的滿溢相思,一股腦兒傳遞給倦收天。
 
在熾熱的擁吻中,倦收天逐步攬回了主導權,吻得很重很重,很深很深。無法停止的江湖風波,弄得他心力交瘁;遺忘不了的一眼回眸,讓他,拼死找到三途川上觀望等待輪迴的玄囂太子,賭上一場壯烈的證明。
 
倦收天以為要付出更大代價才能見到鷇音,鬼差卻是一臉提不起勁兒,只有那雙十分精黠不斷轉動的雲水色眼眸,證明對方的舉世無雙,『如果我有那麼多時間惡整你,我還不如想辦法補救玄囂放血的後遺症。
 
既然你已經做下選擇,那麼我也不客氣告訴你,你再也回不去了。』
 
該怎麼說呢?他覺得真正的鬼差是個十分奇妙的人,冷傲歸冷傲,一面吐露著威脅的字句,一面將所有的問題撥亂返正,而後繼續露出一臉他很無聊的模樣,把自己種在某處,不動了。
 
有點依依不捨,倦收天仍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啄吻著鷇音讓他吻得紅瀲的唇,「我回來了,鷇音。」
 
再一次,虔誠告解。
 
笑容慢慢在倦收天的眼底,鷇音的臉上綻放,再度,親暱回吻,「黎倦,歡迎回來。」

 
「啊,是先生!」放學的殊十二,見到坐在沙發上看著影音光碟,優雅雙腿交疊正吃著燒餅的倦收天時,孩子氣地揉了揉自己的海藍色大眼,有點不敢置信。
 
放下瓷白碟子,倦收天微微張開臂膀,「十二,要抱一下嗎?」一向很寵兒子的金道長,曉得殊十二那麼一點彆扭心思,問得落落大方。
 
青年剎那不受控制淚眼矇矓,一頭撞進倦收天的懷抱當中,抱得好用力。
 
先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殊十二的反應比鷇音還要激動,該說是這孩子太不會掩飾自己真正的情緒?還是鷇音太習慣裝死?他想,答案是後者。
 
無妨,當肢體接觸的瞬間,鷇音渾身微微顫抖的肌肉,才是對方真真實實的刻骨銘心。
 
「幾個小時前,十二,你是不是變胖了?」總覺得摟在身邊的觸感不太一樣了,更為圓潤了些。
 
殊十二當場驚恐地望著倦收天,退開,而後衝回房裡。
 
「怎麼可以欺負自己的寶貝兒子呢?」鷇音笑吟吟的,切了一整盤的芒果端出來,正好撞見倦收天問了一句讓殊十二十分在意的癥結點。
 
「十二是不是整天和工學院的工作狂膩在一起?他身上纏咽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淡香。」
 
接過鷇音手中的玻璃盤子,拉著對方挨在自己身邊坐下,倦收天一面叉起切成金黃立方體的水果餵食,一面詢問透出危險的味道。
 
「是我把十二趕去和對方住的,十二太敏感了,我不想,讓他發現我的落寞。」他沒辦法時時刻刻遮掩自己的無力感,有時候,也想要逃避。
 
倦收天收緊了自己圈在鷇音身上的臂膀,沾了一下對方的臉頰,「我,倦收天,絕對不再讓你獨自品嚐這該死的無盡相思!」
 
他的告白,好認真。
 
帶著點水果清甜的吻,軟軟回親了過來,「我相信你。」鷇音表現感情的方式,沒有三餘那麼熱情奔放,這是他的限度了。
 
「對了,你有沒有把家裡的大門鑰匙換過?」想要進一步親熱的倦收天,忽然想到一個十分要緊的問題。
 
那隻無孔不入的北狗,該不會等一下就衝來了吧?!
 
鷇音露出了有點無辜的表情,「我剛剛打電話告訴最光陰,你回來了。他說他人在附近,馬上到。」
 
倦收天恨恨咒罵了一聲,在他有機會上前將門反鎖之前,清脆的旋轉聲,繚繞在室內,讓倦收天連想殺人的衝動都有了。
 
鷇音愉快地捧著芒果窩到沙發的角落,欣賞著久違的唇槍舌劍,「十二,過來一起吃芒果。」
 
舒舒服服把自己靠在青年的身邊,眼前熟悉而美好的畫面,讓鷇音覺得,他曾經十分遺憾的人生,而今,圓滿了。
 
「等他們兩個吵完,我們一起出去吃晚餐慶祝吧。」
 
慶祝,我失而復得的,人生最明亮的一頁金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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