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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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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生花


 
「唔…。」玄震吃痛地摀著自己的臉龐,血液慢慢順著指頭的形狀蜿蜒而下,落地綻艷。
 
鼻梁上瞬間擴散的劇烈痛覺,讓他說不出半句話來,蹲在地上,頭垂得低低的。
 
罪魁禍首玄同的指骨上頭,還殘留著玄震的鮮血,想上前檢視兄弟的狀況,卻讓箭步衝上來的玄囂不客氣擋了下來,「四哥,你到底在搞什麼?!」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猴子,先去把你自己弄乾淨;小鹿,喝杯飲料吧。」頰邊冷不防湊來一杯荔枝覆盆子冰茶,冰涼的玻璃杯外緣冒出陣陣寒氣薄噴在肌膚上頭,霎時讓玄囂分心了。
 
香染衣笑吟吟地讓玄家十三個少爺們暫時休息,將莓粉色冒著泡泡的沁涼飲品往玄囂手掌心塞,把玄同往水龍頭的方向推,最後拉起玄震,仔細擦掉秀緻臉蛋上的斑斑血跡。
 
「要不要我更替猴子站立的位置?多發生幾次事故的話,很快你就得去預約翠蘿寒的整型外科手術了。」本業是中醫師的明豔美人,一面爽俐地給玄震檢查和敷藥,一面提出中肯的建議。
 
「好歹我是個男人,如此忸怩可令玄家招牌蒙羞,哪這麼嚴重要求診玉手九鍼呢?」玄震笑笑反駁,沒把方才的小插曲往心底擱。
 
玄震和玄同有個不成文默契,無論如何都要優先保護玄囂。這也是為什麼每次練習發生狀況,他都會這麼淒慘的背後理由。
 
玄同下意識會先護著玄震,再猛然想起對他的承諾,急踩剎車改變軌跡,倒大楣的人,自然會是身旁的玄震。
 
香染衣微笑不語,確認玄震沒有任何問題後,便把座位讓給玄同,沒戳破玄震想護著自己四哥高傲自尊心的那麼一點幽微心思。
 
玄囂有點不高興挨著溫翹肩靠著肩,讓對方給他擦去額間浮出的細微汗珠,壓低了音量,呢喃著只願說給溫翹聽的私密言語,「十一哥哥從來不會對我示弱,在他眼中,我一輩子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換個角度來想,玄震哥一直都很疼穎初你,不是嗎?」看在溫翹眼中,那是一種無法割捨的強烈血緣羈絆,寫著光明與美好。
 
玄囂挑起了雪白的眉,啞然失笑,「溫翹,有你在我身邊,從我眼底看出去的世界,真的不算太糟糕。
 
染衣姊姊這麼貼心,給了我一根分流的心型吸管,我怎麼好辜負她的心意呢?」他的弦外之音很明顯:溫翹,陪我一起作戲給哥哥們看吧!
 
溫翹衝著玄囂露出江南煙雨般的溫和笑意,接受了玄家小少爺的惡作劇提議。單手端著冰飲,額心親暱無比貼著玄囂相應的部位,淡粉色與煙粉色的唇幾乎要含在一塊兒,一起喝飲料。
 
離兩個年輕孩子最近的兄長是玄臏,只見他面不改色開始剝著手中的雞肉捲餵食蹭過來討食的顧曲,將身為大哥處變不驚的良好風範展露無遺。
 
然而,也不乏被刺激到跳腳的王老五兄長,恨恨表示玄囂那個無法無天的小混蛋,又耍著哥哥們玩!
 
玄震暫時沒心情搭理玄囂有點孩子氣的舉止,染衣給他塗抹的藥物帶有薄荷成分,讓他有點坐立難安。
 
「杏。」一個單音,悶燒著玄同深藏於平靜冷淡外表底下的熾烈情感,如同蓄勢待發的休火山,只差,一根關鍵稻草便要傾巢而出。
 
玄震不以為意地勾笑,笑得清艷似幻,「有染衣在呢,同哥擔心什麼?只要小穎平安,我便安好無虞。」
 
玄同聞言抿唇,不再對玄震的類似論調起任何漣漪,『小杏只是忘了怎麼把自己加進去思考,給他點時間重新學習吧,猴子。』
 
「等等去吃咖哩雞肉唐揚拉麵,約穎和溫翹一起?」玄同念頭轉得太快,讓玄震一時之間,有點沒跟上兄長的思考速度,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那樣的表情,無毒無害地讓玄同忍不住撥開對方杏金色劉海,在光裸的額心,落下一吻。
 
玄震不太想承認自己因玄同舉止微粉了臉頰,因此,他乾脆側過身,不讓兄長撞見自己的赧顏,「同哥在開玩笑嗎?那間拉麵口味道地是道地,同哥的腸胃卻無福消受啊。
 
既然小穎在家,讓大哥一展廚藝,不好嗎?」
 
玄臏是個十項全能的好大哥,拜他們那個出去像丟掉,回來像撿到的父親所賜。為了玄同的身體健康著想,玄震半點不想對方為了迎合他的口感,後患無窮。
 
「無妨,就約他們兩個,我請客。」玄同對於玄囂的挑釁行為異常鈍感,和不小心就會開啟強烈氣場的年輕孩子一塊兒用膳,倒也相安無事。
 
玄震拿堅持起來的玄同沒轍,乖乖去邀約他最寶貝的弟弟,「小穎,你四哥說要請你和溫翹吃中餐。」
 
「四哥哪來的靈感?溫翹,要去嗎?」玄囂不置可否,只是撈起溫翹一搓粉藍色的髮親吻,問得漫不經心,要對方給他拿主意。
 
溫翹哪裡不曉得玄囂對玄同那一點彆扭心思,順勢給戀人找了個台階下,「既然玄同哥都開口了,我們卻之不恭。」

 
高朋滿座的溫馨窄小店內,玄囂點了一個小碗的味增叉燒,給溫翹畫了大碗的豚骨雞肉唐揚,單點炸豆腐,豬排,炸蝦天婦羅和清蒸魚。
 
「小穎,你也點太多了,又把你四哥當成冤大頭嗎?」看著以份量來說有點誇張的點菜Menu,玄震忍不住笑罵了句。
 
只要玄同買單,玄囂就會莫名想坑殺自家四哥的錢包,偏生玄同每次和玄囂出門,都不肯讓自己的弟弟掏出任何一毛錢,以至於兄弟們常常有機會得到來自各地巷弄裡的饕客隱藏版美食。
 
從小就被哥哥們寵壞的玄囂,不是最好的,還不肯捧場!
 
「出門前大哥同意我幫他帶中餐回去。」玄囂一臉理所當然,愉快地又追加一份宇治金時抹茶紅豆聖代,顏麗繽紛的照片,深得他心。
 
「大哥又讓你拉來當擋箭牌?他也太寵你了。」玄震或許,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然而,正在菜單上畫記號的人,往往忽略了這一點。
 
玄震情有獨鍾店家咖哩湯頭的雞肉唐揚拉麵,點餐總是千篇一律。玄同會配合自己的弟弟選擇不同的豚骨高湯與叉燒,再把所有的肉片往玄震碗底挾,反正對他來說,吃什麼都一樣。
 
兩個小時之後,他的腸胃自然而然會開始抗議。
 
玄震沒有塗改掉玄囂的點餐內容,當他不經意看見弟弟點了一份聖代後。玄囂個性念舊,聖代是以前他常點給三四歲白團子的小點心,那時候,玄震總抱著玄囂,一口一口挖給對方品嚐。
 
那些無憂無慮的曾經,玄囂其實一直都收在口袋裡。
 
店家送餐的速度頗快,一下子就把正方型的餐桌擺滿大大小小的玻璃盤與擱在迷你火爐上頭加熱冒著氤氳蒸氣的拉麵,顯得好不熱鬧。
 
玄囂並不動筷子,他只是單手支頰撐在桌上,三白眼底噙著不明笑意看向溫翹。聞弦歌知雅意的溫翹,舀了一杓味增湯吹涼後,自己喝掉一半,再把剩下的份量輕輕推到玄囂眼前,餵食的意圖,好明顯。
 
接下來的炸豆腐豬排麵條等等,比照辦理,溫翹會自己消滅二分之一再餵玄囂吃。
 
玄震慢條斯理咀嚼著充滿濃郁咖裡香氣,富含嚼勁的手打麵條,目不轉睛,不管玄囂和溫翹姿態如何親密,直接視而不見。
 
他的弟弟毫無良識可言,只要和哥哥們一起吃飯,這樣的囂張行徑不過一種必然性。
 
一個差了自己十歲,一個八歲,玄震總把兩個年輕孩子當成互相取暖的小動物,自然縱容得很!
 
這廂玄震無視地很徹底,那廂玄同卻不曉得哪根筋沒接好,忽然咬起一塊麵衣酥脆的炸豬排,一半銜著冷不防扳過玄震柔順的淡金色腦袋,嘴對嘴以吻封緘,讓玄震,毫無反抗餘地…。
 
玄囂邪佞的白紋血瞳,倏地瞇成一條縫,皮笑肉不笑地拿起竹筷,自己開始吃飯。
 
此時此刻,玄囂的氣壓要多低有多低,心情惡劣到讓溫翹忍不住從餐桌底下用力握住玄囂與自己挨鄰的手掌心,以修長的指頭,一筆一劃寫下他的無聲關心,『穎初,還好嗎?』
 
『反正四哥晚點就會離不開某個地方了,我才不會和他計較,哼!』
 
溫翹笑笑,沒揭穿玄囂最後那一個尾音,有欲蓋彌彰的嫌疑,他不過挑掉魚肉所有的細刺,慢慢挾起來往對方嘴裡塞。
 
穎初被玄同氣到炸毛,無意識對他撒嬌耍賴的模樣,果然最可愛了。

 
連連呵欠,這陣子嚴重睡眠不足的玄闕,終究沒忍住抱怨了幾聲,「為什麼我們得半夜練舞?」
 
玄離充耳不聞持續推著玄闕向前,由不得玄闕拒絕,「這是十八無可取代的心意,身為他的兄長,咱們自當捨命陪君子。
 
Aska,如果你覺得哪裡不滿,可以去向染衣或者四哥建議。」
 
一聽到香染衣和玄同的名字,玄闕即使心底仍泛著嘀咕,卻乖乖閉嘴了。
 
弟弟遇事獨斷是一回事,他們玄家的男人,因為父親終究沒能帶來眾人引頸期盼的妹妹的緣故,多少在知書達禮的香染衣身上,產生了移情作用。只要染衣敢開口,對女孩子個個體貼的玄家少爺,斷不會站在對立面。
 
更何況,玄囂背後還有一尊撐腰的大佛玄同,更讓他們的幼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狂妄飛揚!
 
至於傲骨嶙峋的冷情四哥,對玄囂簡直到達溺愛程度,只不過方式不倫不類的真實理由,沒有人會去過問。
 
試問,哪個人如此大手筆,買了一棟價值連城的豪宅,只為了慶祝么弟成年呢?
 
「玄囂不過就是個未成年孩子,Aska你對他的標準太嚴苛了。」玄離其實也把玄囂看成有點執拗的娃兒,自是,包容地太過。
 
挑眉,玄闕有些不以為然,「你去問問老九還是二哥老七,看他們會不會和你抱持同樣看法,Hachiko。」
 
玄離淺淺笑了起來,穩重的臉容搭配有點低醇的聲線,意外迷人,「九弟不是暗戀玄囂好幾年,二哥七哥和玄滅站在同一陣線上,他們的標準哪裡客觀了?」
 
顯然被玄離帶有八卦味道的答覆娛樂了,玄闕的心情,瞬間像是升Key的樂曲,散發明亮輕快的音色,「該說老九的眼光,嗯,與眾不同嗎?」
 
幾分鐘後,玄滅忽然接收到來自玄闕的不明同情目光,讓他背脊莫名一陣發涼,只得露出微笑,帶過一切。
 
「玄囂好大的架子,居然讓所有的哥哥等他一個。」玄丘一句意氣發言,說得又快又急,玄滅想拉住自己的兄長,卻是為時已晚。
 
機敏好辯的玄震,韶秀的漂亮臉蛋上,瞬間勾開了櫻花盛綻般的明顯笑容,幾個兄弟見狀,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摀耳,那是,玄震要開始舌戰群雄的徵兆。
 
「二哥,小穎今年才十九歲,咱們幾個三十歲以上的哥哥們,難不成還候不了他幾分鐘嗎?!這樣子有扯大哥工作上後腿的嫌疑哦。
 
我沒記錯的話,二哥最近又更換新的女朋友,好像叫作什麼來著?要不要我找天約出來讓對方看看二哥之前的輝煌記錄?」
 
犀利毒舌,個性嗆辣的玄震,雙手微微托著下頷,金琥珀色的眸子中,閃爍著危險的意味兒。
 
三言兩語,便讓玄丘倒地不起,連回嘴的餘地也沒有。
 
身為玄家二少爺,玄丘從來就不缺女朋友,偏生,玄震神通廣大,手上握有他每一任女朋友的名冊,連出遊的照片也一應俱全,讓玄丘很多時候,無力反抗自己的十一弟。
 
千萬別讓玄震抓到自己的把柄,否則下場會和玄丘一樣落魄淒酸,這是,玄家兄弟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玄臏眨了眨自己向來儒雅的眸子,笑吟吟望著玄同,要自家四弟給眾人解圍。
 
「哥哥們這麼大的陣仗相迎,真讓十八受寵若驚,染衣姊姊,我們可以開始了嗎?」玄囂踏著自信的光采而來,他才不想讓四哥專美於前!
 
為了逗溫翹開心,玄囂要的可不只是風華絕代而已!
 
陪著玄家少爺們挑燈夜戰的香染衣,換上一襲飄逸米色雪紡長洋裝與亞麻蝴蝶結腰封,捎微把摩卡可可色的一頭長髮夾捲自然下放,帶著蕾絲花朵髮圈,少了幾分俏公子的書卷氣息,多了輕靈柔美的婉約氣質。
 
『猴子需要旁邊自己練習的時間嗎?小杏的鼻翼,可禁不起再次的意外事故哦。』靈動會說話的一雙明眸,無聲,先幫玄震下一劑預防針。
 
『這回,不會跳錯。』安靜掀動的唇,一字一句,清晰地沒有半點模糊空間。
 
歡脫無比的音樂前奏一下,十三個千秋各領的玄家少爺們立刻從一盤散沙改頭換貌成訓練有素的整齊隊伍。
 
以正經嚴肅的神情,齊聲歌唱著逗比的歌詞,至於舞蹈嘛,活脫脫是青春無敵的少年少女團體特有的肢體語言,反差之大,大得讓人發噱。
 
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輕慢的神情。
 
以香染衣的標準來說,只要有人落拍或動作錯誤,他們就得全部重跳。玄同是最大的一顆不定時炸彈,十次裡頭有九次半,出錯的人都是玄家地位超然,無人能出其左右的四少爺。
 
說也奇怪,玄同一個人solo的時候,精確到位的肢體中,散發著力與美,煞是好看。然而,放進團體裡頭,卻…。
 
想早早結束練習,回頭與周公弈棋,簡直是天方夜譚。

 
軟嚅地嚶嚀了聲,腦袋完全停止運作的溫翹,無意識往身旁熱源偎了過去,靠在對方胸膛前,迷迷糊糊睜眼,「穎初…?」
 
剛洗完澡,肌膚有點燙紅的玄囂,張臂迎接,一下一下順著溫翹沒有紮綁的淡藍混色長髮,貼上自己的唇,軟語低噥,「沒事,我出汗去沖澡而已。時間還早,多睡一會兒。」
 
順勢低首,玄囂細細吻著溫翹眨動的睫,還顯沉重的眼皮,誘哄著。
 
還不太能夠獨立思考的溫翹,蹭了蹭玄囂,同時暴露出自己平時藏得很好的佔有慾,環住玄囂腰際,再度,沉沉安睡。
 
諦聽階前點滴到天明的人,其實了無睡意,練習結束後,玄囂就這樣抱著溫翹醒著睡了一夜。
 
他和溫翹幾乎是連體嬰,形影不離。練唱練舞還是樂團表演,其實,溫翹都在,靜得像株植物,不打擾自己。
 
想給對方與眾不同驚喜的玄囂,只好夜半三更趁溫翹熟睡後,讓一干哥哥們一起上賊船下海搏命演出。
 
「落生花,落地成花開遍野,只要你低頭,我的愛,一直都在。」
 
沒打算躺下的玄囂,扯開嗓子,唱起不成調的小曲,唱著唱著,唱到溫翹真正清醒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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