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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是喜歡在紛飛的細雨中散步,然後不帶傘嗎?

有些病氣蒼白的臉龐,總在看見匆匆跑來為其撐傘的他之後,揚起了十分清麗的細碎笑容,夾雜著無理取鬧又理直氣壯的高傲神情。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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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君今夜不須睡


煙粉與天藍,在一弧銀白中,纏繞成月光底下的期盼,編盤成雅緻的藻井絡子,再嵌合一塊艷紅似火的珊瑚珠,象徵結髮。
 
身為不安份的病人,玄囂付出了好不容易蓄長的半頭雪色髮絲做為慘痛代價。讓溫翹硬生生削去一大截,玄囂的髮,目前只剩下酥酥晃漾的短蓬草,幾乎連耳骨上奢華斑斕的心尖玉都遮掩不住。
 
為此,玄震發了好大一頓脾氣,「玄囂你這個白痴小鬼,到底還要闖多少禍才甘心?!懷璧其罪,你不懂嗎?!」
 
恨恨給疼愛的幼弟皮開肉綻的背脊抹上一層味道辛辣刺鼻的墨綠色膏狀物體,據說來自非非想的獨門秘方,玄震下手時毫不留情,塗抹之間,淨挑玄囂傷重處落手,冷看一身傲骨的十八皇子,咬牙苦撐。
 
「十一哥哥,你下手真狠。」唯有在極度信任的人面前,玄囂方能恣意綻現著任意妄為,曾對玄震反覆試探底限,再逼著對方選邊站的他,顯得,得意洋洋,一點身為重傷患的自覺也沒有。
 
玄震可不是紙糊的老虎,他可以忽視內心曲折婉致的幽深疼痛繼續疼愛玄囂,必要之時,卻會惡狠狠重挫幼弟的狂妄氣燄。未來躍登森獄頂鋒的男人,玄震不容許半點道德瑕疵!
 
用力按在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新生的嫩肉上頭,登時,血花翻湧,淒艷了視覺。
 
在錐心刺骨的劇烈痛感底下,玄囂依舊驕傲地炫耀,他對溫翹的感情,得天獨厚!「是我覺得營救溫翹值得,十一哥哥,你還記得自己說過,如果遇上喜歡的對象,別讓對方有機會放手嗎?」
 
聞言,玄震又氣又心疼,乾脆伸手揉亂玄囂貼在頰邊的一頭短髮,「胳膊向外彎,真心白疼你了。」
 
這兩三年來,由玄囂刻意劃開的空白,似乎,重新被填滿了…。
 
「我的名字,是四皇兄取的吧?十一哥哥,你給了我什麼樣的字眼?」玄囂十分執著地想討答案,對於玄同那麼一點彆扭的心思,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懂。
 
玄震清秀漂亮的臉蛋上,剎那出現了微妙的裂痕,「小穎,現在才下肯定句,算不算後知後覺?」
 
伏低身子,玄震湊在十八耳畔,低低輕聲喃著揮毫當時,最誠摯的祝福,「皇兄不要你將相封侯,只盼你牽著若葉家小公子的手,白首偕老。」
 
玄囂沒有馬上接腔,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靠在軟枕上,低啞啞地笑了起來,有種豁盡一切的睥睨味道,「總有一天,我會坐上父王的位置,重新讓若葉家的苦蠻,豔開千年!」
 
這是他對自己的萬千豪氣,更是對溫翹的承諾。
 
玄震緩緩端詳著床褥上那張還太過年輕的臉龐,扣除了不討喜的三白眼和驕對天下英雄競折腰的傲氣後,玄囂啊,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卻已然背負太多皇室的血腥污穢。
 
無意間,他想起了平時默不作聲的十三,權慾底下的最早犧牲者,即使瞎了眼,仍舊那麼執著地,要替自己討一份遲來的公道。
 
讓四皇兄提蚍蛉一夜血洗,半點活口不留的他,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的悲傷那麼清晰,剩餘的遺憾那麼刻骨,站在覆沒的漩渦裡。玄囂眼底沒有怨也沒有恨,一如山崗上靜寂滿月,讓血肉模糊的玄震,瞧見了一絲微光與慰藉。
 
「無論你想做什麼,皇兄都支持你,也不讓任何兄弟,抽你後腿!」
 
聞言,玄囂又笑了,卻因為笑得太用力扯動傷處,又開始滲出汨汨的淡粉色斑斑,讓玄震氣得又塗上一層厚重的軟膏,再狠狠纏裹雪白繃帶,力道之狠殘,使玄囂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完美人味外皮。
 
確認過玄囂傷處不會有再忽然噴湧鮮血的疑慮後,玄震起身離開。在玄囂城堡的大殿,碰上了忠心耿耿的翼天大魔。
 
「如果四皇兄來探病,讓他等著,待十八安睡之後再放行。」隨意吩咐了句,玄震也不管大魔後續什麼反應,踏著半規涼月,離去時不帶走半片雲彩。
 
約莫半個時辰後,清冷寂寥的四皇子,披掛一身漠然而來。後頭,尾隨了只大搖大擺的珍珠雞,銜著一束香草白的梔子花,模樣要多歡脫有多歡脫,看得門口守衛面面相覷,攔也不是,放行也不是,只好求救地望向大魔。
 
「四皇子,十一皇子有令,玄囂主上歇息之前,不得讓您進入寢宮。」沉穩狡詐卻是忠心護主的大魔,約莫曉得玄囂和兄長之間的那麼一點破事兒,客氣有禮地端出玄震作為擋箭牌。
 
「無妨。」隨興尋風中聆音而來的人,不在乎自己碰了根軟釘子,逕自揀選一張檀木麒麟雕花椅,翩然落坐,雲紋絨紅衣著,率性曳地。單手支頰,指節曲起,一下一下叩擊著桌沿,發出規律的音律,彤紅眼眸半斂,一動不動,靜止了。
 
外出返回的溫翹,踏入廳堂撞見的第一幕,便是大佛玄同,堂而皇之佔據玄囂慣常座位的驚人景象。
 
「玄同皇子,留下來一同用膳嗎?」與大魔對望一眼後,安靜優雅的溫翹,不卑不亢問了一句。
 
玄囂為了營救他,差點被閻王一鞭抽出內臟骨骸,目前連自行下床都有困難,溫翹將所有的情緒悶燒在心底,這些天總堅持親自張羅玄囂吃食的材料。
 
他讓廚子煮了一整尾的清蒸蒜泥魴魚,無腥無刺,肉質鮮甜柔軟容易進食;不帶絲毫油煙的酒蒸蛋蛤蠣,鵝黃色的柔嫩色澤與隱約飄逸的醇酒香氣,入口即化,醺人微醉。
 
溫翹還親自弄了一小鍋的紅豆燉奶給被他嚴格控制飲食的十八皇子作為甜品,甜蜜的蜜紅豆,象徵兩人之間,最真最深的甜膩羈絆。
 
微睜眸,玄同打量著眼前神祕低調的溫翹。這孩子,和玄囂感情好得沒話說,比起爾虞我詐的虛偽手足,更像血濃於水的兄弟。一十二時不別離,郎行郎坐總隨肩,究竟,是怎麼樣的強烈深刻
 
玄同無法承認自己好奇,他的眼神,總為此遠遠落在身上帶有特殊陽光溫暖的玄囂身上,即使,他們並非處於同一精神世界。
 
答應為若葉溫翹說項,不只繫於玄杏從今爾後分道揚鑣的要求,更深一層的緣由,無情最是帝王家,玄囂這份難能可貴的真情,不該被糟蹋!
 
玄同不懂的,是他喜歡瞧著兩個年輕孩子午睡般安詳恬靜相處的背後理由,等他真正懂了,等待的那個人,卻逼著他寫下春風泣血的生離死別
 
頷首之際,和乖巧二字絕緣的珍珠雞,趁著眾人注意力不在牠身上,一溜煙往玄囂寢殿方向,溜去。
 
寡歡的玄同,為此難得展露笑顏,淡笑了聲,「讓國相的寵物去吧,牠不會對十八皇弟不利。」
 
玄同其實說不上來,他哪來這種病態的信心?

 
偌大宮闕,空蕩蕩迴響著呼嘯的夜風,一聲聲,一聲聲,嗚咽在耳畔,顯得異常淒清。
 
銜著完整花苞的珍珠雞,一步一步,踏在安靜綿長的蜿蜒迴廊上,曲曲彎彎看不見盡頭,只有自己勻稱的呼吸聲,與似乎太過清晰的步伐。
 
偶爾,提著紅紗燈籠的年輕宮娥,整齊列隊經過,搖曳著暈黃宮燈,見著了闖入森嚴禁地的珍珠雞,登時笑語清脆,一片風動琅玕。
 
蔥瓏雲鬢,衣袂飄飛,暗香撲鼻,即使珍珠雞不識美醜,也模模糊糊感覺到,玄囂殿的小宮娥,個個精挑細選,玉骨冰肌,花容月貌,是十分美好的一幕風景。
 
美人隨侍在側卻坐懷不亂,好一個玄囂小皇子啊。
 
拐了數不清的彎兒後,珍珠雞好不容易到達玄囂寢殿門口,出乎牠之意料之外,竟然毫無把守的衛兵。登堂入室,簡直,輕而易舉。
 
咚咚咚地一步一跳進入,率先躍入眼簾的,是波光粼粼的幽冷銀芒,森冷壓迫的氣息,幾乎,刺痛了珍珠雞的眼──
 
傷勢沉重的十八皇子,端坐在床褥上,沒半點傷患應有的自覺,飛揚的三白眼中,透著一股連掩飾都嫌多餘的森狠殺意!
 
「夜寒露重,國相的寵物,我在榻上留你之位,不上來嗎?」一瞬間的陰蟄彷彿錯眼,玄囂一臉似笑非笑,拍著身旁軟塌下去的位置。
 
沒打算和玄囂客氣的珍珠雞,當真一骨錄躍了上去,將一束梔子擱在玄囂腿上後,大剌剌舒服窩在離玄囂很近很近,卻拉開微妙距離的地方,蹭呀蹭的,要留下自己的氣息佔地為王似的惹人發噱。
 
玄囂是個能共患難亦能同享福者,壓根不在乎珍珠雞的囂張,他只是把玩著形狀完好的梔子花,自顧自地開口,「你猜猜,我最厭惡四皇兄哪一點?」
 
珍珠雞眨巴著自己圓滾滾的大眼睛,小巧的腦袋微微一偏,透出一種意外的嬌憨感。無論如何,牠不可能回答玄囂的問句。
 
玄囂不是一個會外露自己脆弱或真實心緒的人,然而,即使是掩飾工夫爐火純青的他,偶爾的偶爾,也需要細微的缺口,流洩情緒的恆河沙。
 
「若葉家的劇變也好,溫翹參加不明集會鋃鐺入獄也罷,沒有能力阻止改變甚至營救溫翹的我,可笑地只能被四皇兄施捨嗎?!
 
高高在上的玄同皇兄,真天真以為他不參與皇位的爭奪,血腥風波便一切與他無關?失勢的若葉家族能夠成威脅嗎?當然不行,溫翹之所以被構陷,因為他是我的人。
 
誰也不許傷害溫翹,更不許把我當成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等著看吧,總有一天,我會讓幕後黑手付出痛不欲生的慘烈代價!」
 
一股腦兒發洩完負面的情緒字眼後,玄囂下一秒又是那個志得意滿的青年。方才的那些字眼,彷彿,只是珍珠雞一瞬的錯覺。
 
「四皇兄滿意玄囂殿的吃食嗎?」一見溫翹來了,玄囂臉上霎時綻開春水映梨花的大方笑意,帶著點少年特有的邪肆淘氣,可愛得緊。
 
「何以見得玄同皇子來了?」溫翹笑笑單膝叩跪在床,修長骨感的指頭順勢插進玄囂的白短髮裡頭,替對方梳理起來。
 
玄囂趁機仰首偷香,伸臂攬了溫翹頸子,幫自己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懶洋洋倚靠在對方身上。將不肯正面坦白的依戀,彆扭表露無遺。
 
努努下頷,「有隻珍珠雞,像四皇兄的忠心小跟班。皇兄不在這邊的話,魘帥能放牠進入撒野嗎?」
 
一面調笑,玄囂一面乘珍珠雞不備,偷偷扯落對方一根翎毛,氣得痛地齜牙裂嘴毛茸茸的寵物,張翼試圖攻擊,欲啄十八皇子洩憤。
 
溫翹可不容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對玄囂放肆,差點掄拳擊出平時藏於地底的滾龍槍,殺雞!
 
見狀,倚在溫翹懷抱裡的玄囂,笑得不顧形象,「溫翹,殺雞焉用牛刀?你這樣有勝之不武的嫌疑哦。」
 
一向不爭強鬥狠的溫翹聞言,順著玄囂面頰游移到柔軟敏感的耳骨位置,狠狠擰上一把。
 
下頷枕上玄囂的髮旋,溫翹臉上的弧度,猶如江南煙雨般溫柔。
 
在旁窺視的珍珠雞,似是覺得新奇有趣,暫時遺忘了自己被拔毛的小小仇恨,圓睜金眸,一瞬不瞬端詳兩人互動。
 
「小傢伙,回四皇兄身邊。接下來,非禮勿視。」玄囂語調忽然變得有些挑釁,旋即,對溫翹以吻封緘。

 
玄囂捱到能下床的那一刻,約莫是半個月後。
 
溫翹給玄囂繫了條月光石墜子在腰際間,隨著光線變化,透射麒麟銀冷紋路在地上,綴飾底部,還有用兩人的髮編織而成的同心結與那顆存在目的意味不明的火紅珊瑚珠。
 
驕傲的玄囂,死活拉不下臉來詢問溫翹:橫看豎看都很像四皇兄信物的丹緋珠子,溫翹你一起掛在我身上,做什麼?
 
好勝不服輸的玄囂沒辦法老實坦承,如火的珊瑚珠,灼燒了他眼底的天涯。
 
溫翹的確是故意串了一顆比飛花還要豔烈的小玩意兒上去,至於理由,他要玄囂自己臆測。
 
「你不覺得,四皇兄最近出現在我眼前的次數明顯增加了?對了,還有他身邊的絨毛小傢伙。」書房裡,攤開整桌子大魔為他蒐羅的羊皮卷,研究邊境的戰略地勢。
 
上頭,密密麻麻的朱砂紅,圈了誰?
 
溫翹微笑緘默,默默替玄囂整理閱覽完畢的皮卷。偶爾伸手,將對方散在頰邊的細碎短髮攏至耳後,避免妨礙玄囂視線。
 
「皇兄陰魂不散就算了,十一哥哥這陣子都不過來探望我。」玄囂的口氣有些憤恨不平,聽在溫翹耳底,像個不甘寂寞的孩子,讓他一陣莞爾。
 
為了實踐自己的諾言,不再與玄同相見,玄震這段時間皆特意與四皇子的探病步伐錯開,來訪時分,約略落在夜半三更到清晨之際。
 
玄囂雖然不是沾床就倒頭呼呼大睡,毫無警戒的類型,孩子氣摟抱著他入睡時,卻意外的放鬆,不帶半點防備,睡得很深很沉很安穩。
 
因此,對於悄悄地來,悄悄地走,不落分毫痕跡的玄震,自然一點知覺也沒有。
 
有時候玄震離去,溫翹反而睡意全消,緊緊擁抱著胸前露出恬靜的雪白腦袋,醒著,醒著,諦聽階前點滴到天明。
 
『我不在的那些年,穎初,你睡得可好?』低低喃著,溫翹,清醒地睡了一夜。
 
「玄同皇子在你這裡,不是嗎?」善意提醒玄囂自己逼著玄震選擇,見玄囂已經註記得差不多,溫翹乾脆把所有乾涸的墨跡,折起收妥。
 
玄囂當下的表情有些微妙,有幾分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感。索性抿著唇,不發一語。
 
這一切看在溫翹帶笑的眸光中,霎時眼開傾世桃花,一把拉過玄囂,細細親吻對方有些皺凝在一塊兒的五官,以濕熱的唇舌,描繪著低斂的熱情。
 
玄囂不過垂下眼簾,任由溫翹在自己臉上肆虐。
 
「欸,咱們給四皇兄畫件普通官袍如何?」玄囂沒有讓苦悶的情緒綁架自己太久,興致勃勃地對溫翹提議。
 
溫翹輕輕頷首,立即給玄囂備了筆墨宣紙,將蘸滿濃墨的狼毫,遞給對方。玄囂筆勢開闔飛快,不一會兒,冷傲的玄同皇子輪廓,在留白的水墨畫上,靜靜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光輝。
 
在玄囂自己也不懂的競爭意識之前,他終究是在乎玄同的,然而,本人卻始終沒有察覺,直到日後,和赩翼蒼鸆正視相見後,才一點一點,拼湊起失落的意象。
 
一只不曉得什麼時候闖進來的珍珠雞,理所當然霸占了視線最好的一個位置,欣賞著兩人畫作。玄囂不以為意,繼續和溫翹嬉鬧。
 
「這邊給四皇兄加件短褂如何?」玄囂一手環在溫翹脅下,幾乎要貼在一塊兒,親暱地連半點縫隙也無。伸手,指了指畫紙上逐漸躍然成型的衣衫。
 
溫翹由著玄囂在自己耳畔呵氣,笑著縮縮脖頸,任對方時不時在他的頰邊,偷香,落下一個又一個綿密的親吻。依照玄囂的主意,添加一件短式外褂,還仔仔細細描繪出衣物的質料,並且附註配色。
 
「穎初,短褂採用緋色主體,白金勾邊如何?』一面勾描著細膩繁複的花紋,溫翹一面徵詢玄囂的意見。溫翹當然只是禮貌性詢問,無論他提出多麼荒腔走板的要求,即使要摘星星撈月亮,玄囂也會豪氣萬千地應允。
 
允諾他復興若葉家的男人,是溫翹一輩子的信仰與歸途。
 
「給四皇兄換個髮型吧,老散著一頭細軟的長髮,多無趣啊。」玄囂語氣裡,帶了點危險的作弄意味兒。
 
在溫翹有所構想並付諸實行之前,一旁蟄伏的珍珠雞忽然撲了上來,用尖銳的喙硬生生搶走溫翹手中揮毫的墨筆,叼著畫了個醜醜的髮式。
 
在難以辨認的鬼畫符中,依稀可見,一頭紮高的馬尾,酥酥晃漾。
 
見溫翹沒有受傷,玄囂也不生氣,「既然國相的寵物有心,玄囂也有成人之美,溫翹,就畫個馬尾。」
 
廢棄了原先滴墨污穢的宣紙,溫翹重新以自己瘦挺峭拔的筆勢,繪一張栩栩如生的四太子畫像,最後再讓玄囂,增添神來一筆,裝點垂穗的髮飾部份,更顯玄同之神俊風采。
 
「不愧是玄同四皇子,英姿颯爽,又絲毫不遜于玄臏大皇子之威儀。」溫翹不太認真感嘆了一聲,立即惹得心高氣傲的玄囂十分吃味,不高興地加重摟抱的力度。
 
「與我相比如何?」刻意高揚的尾音,讓聽聞後心情挺好的溫翹重重吻了玄囂的唇,平時低調內斂的他,在珍珠雞面前,大膽軟語呢噥,
 
「穎初一身戎裝,征戰天下,有你的地方,便是苦蠻花落地生根的終途。」
 
兩人親暱無比的姿態,讓忠實目睹的”珍珠雞”痛到胸膛幾乎都要炸裂開來,因此灰樸樸的寵物,猛然上來,咬走一旁墨跡未乾的畫紙,揚長而去。
 
「真是個小土匪。」玄囂笑罵了句,沒把珍珠雞的強盜行徑往心底擱。
 
一直以來,他都曉得,國相的那只珍珠雞,不是單純的寵物肉用雞,繞在四皇兄的身邊轉,似乎,別有意圖。
 
然而玄囂,具備一種強烈到無法撼動的信念:可是呀只有那只珍珠雞,有本事陪在玄同皇兄的黑暗面身旁,才能了解皇兄要的夢從來不大。
 
「為穎初你再畫一張?」只是陪著玄囂胡鬧的溫翹,不怎麼介意自己被打劫。
 
玄囂很用力地搖頭,有點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炸毛貓兒,「你要是再繪第二幅玄同皇兄,我可是會十分不高興哦。」
 
對溫翹來說,不能坦率承認自己升起妒意的玄囂,實在比任何人事物,以及象徵若葉家復興的苦蠻花,都還要具有吸引力。
 
一個不小心擦槍走火的結果,就是玄囂整個人被溫翹壓在木質書桌上,恣意而放縱地深深擁吻。
 
在長驅直入的過程中,又有誰,在意地面上匡啷掉落散亂的羊皮卷呢?
 
在綿延相思面前,我們都只是尋常人,渴求著,一份平凡相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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